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滩涂阵地上已经聚集了近三千凯旋军士兵。
他们在水师火炮的威慑屏障下，用拒马、铁蒺藜、壕沟和陷马坑构建起了一道防线，铁甲的寒光在日光下闪烁，透出森然杀气。
多铎疾驰而来，他脸上混合着愤怒：“是那那该死的杨凡！”
“还有那该死的凯旋军！”
“他们竟敢当着我们大清的面登陆，简直狂妄至极！让我带兵去半渡而击！定要让这些不知死活的明狗知道，我大清铁骑的厉害！”
然而，多尔衮却并未如他所愿立刻下令，而是立刻抬手制止了他。
多尔衮指向滩涂方向，叹息道：“不可妄动，你自己看。”
多铎顺着兄长所指望去，只见几名凯旋军的快骑从已初步稳固的滩头阵地中飞奔而出。
他们分作两路，绕着圈子分别奔向了远处正在收拢兵马的吴三桂关宁军和李自成顺军的大旗之下。
唯独他们大清军这里，无人问津。
多铎的脑子一时有些混乱，但随即醒悟过来，当即破空大骂：“狡猾的明人！”
多尔衮面色凝重，凯旋军这般登陆，的确是半渡而击的好机会。
若是真正的两军正面对决，他绝不会放过这等良机。
但如今这战场上，却并非只有他们两方。
他目光扫过刚完成混乱整队的顺军，和看似按兵不动的吴军。
准确来说，现在是四股势力搅在一起。
虽然那顺军、吴军都与杨凡并非友军，但也正因如此，谁先去与以逸待劳的凯旋军死斗，谁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就会消耗实力，就会给其他两方可乘之机！
真实的情况是，他们三方现在都希望别人先去碰这个硬钉子，谁都怕自己陷入泥潭后，被别人从屁股后边捅上一刀。
察觉到凯旋军派信使联络顺军和吴军，暴怒之后的多铎也感到了棘手，明显对方这是要拉拢离间。
多尔衮叹了口气，面色极度严肃，他想起了三个月前，细作成功破袭焚毁杨凡半数水师船只。
当时他以为至少能拖延其一年半载，这才敢大军入关。
却万万没想到，对方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如同变戏法一般，又变出了如此规模的一支水师。
他不由自主地扭头，望了一眼辽东方向。
为了这次千载难逢的入关机会，他力排众议，几乎是压上了整个大清的国运。
满八旗四万百战精锐，万余铁杆蒙古骑兵，再加上皇太极和他倾尽资源，让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练出的三万汉兵佑助军。
这里整整八万战兵，几乎是大清能动用的全部机动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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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①：
《武备志·卷一百二十三·战船》载“唬船，轻捷利浅，专司突击登岸，北地河口、滩涂作战必备，可载锐卒先据滩头”。
《筹海图编·卷十二·舟船》记载“沙船平底，吃水浅，善走北洋河口、滩涂，北地防海、运兵多赖之”。
《明季北略·卷十七》提及“辽东明军造排船百艘，沿石河浅滩运兵补山海关，船浅可搁滩，卒皆速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