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处逢生的顺军将士发出了疯狂的怒吼,原本摇摇欲坠的战线霎那间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转而向当面的敌人发起了凶猛反扑!
耿仲明、尚可喜在亲兵护卫下试图弹压,他们挥舞着刀剑砍杀逃兵,但在破虏营持续不断的侧射火力打击、以及顺军冲锋反扑的双重压力下,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军心离散。
败局已定!
终于西翼的佑助军也彻底失去了将领控制,其以南翼遭到破虏营火铳火炮持续打击处为溃烂点,发生了雪崩式的大溃败!
这股溃败的洪流甚至冲乱了试图撤退的蒙八旗骑兵的节奏,两部人马互相践踏,争相逃命,建制完全打乱。
“呜!咚!咚!咚!”
破虏营将旗处,代表全军冲锋的号角与战鼓再次擂响!
许平果断下达了白刃冲锋的命令!三千多名破虏营步兵,挺着刺刀,如同出鞘的利剑,与同样发起决死反冲击的顺军残部,从西、南两个方向,同时对崩溃的耿、尚佑助军和陷入重围的蒙八旗残部,发起了冲阵掩杀!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溃兵毫无斗志,只知奔逃。
凯旋军与顺军分别追击,刀锋所向,血肉横飞。战场上一时间尸横遍野,丢弃的兵器、旗帜、盔甲铺满了大地。
大量的溃兵为了活命,疯狂地涌向冰冷的石河,一时就连石河也为之断流,溃兵涉水逃窜,然后没头没脑地朝着北面的角山山区亡命奔去。
一刻钟后,追杀的命令终于被鸣金声取代。
破虏营迅速收拢追击的队伍,与一直严阵以待的靖寇营重新汇合,再次组成了一条面对清军主力的笔直战线。
顺军则追杀至石河边缘,直至一度逼近满八旗严阵以待的战阵前沿,这才在己方急促的锣鼓号令声中收住了脚步,缓缓向李过、刘宗敏旗下收缩,也开始重新整顿阵型。
经过与佑助军和蒙八旗的血战,顺军出动的两万核心老营,此刻剩下的已仅剩一万有余,其中还大比例带伤。
加之顺军从昨日连续作战到今日,更是疲惫到了极点,战斗力锐减。
反观凯旋军出战的破虏营、靖寇营九千步炮精锐,虽然在与孔有德部的残酷对射中伤亡了近两千余人,但这因为盔甲保护,伤亡中很多还可以继续战斗。
核心骨架犹在,经过休整和补充,依然保持着强大的战斗力,军容严整,士气高昂。
清军大旗下,海螺号声苍凉响起。
逃回去的蒙八旗固山额真以及狼狈的耿仲明、尚可喜、孔有德等人,开始尽可能收拢溃散的佑助军和蒙八旗。
蒙古骑兵大约收拢了三千余骑,个个惊魂未定,马匹、人员损耗极大。而三顺王的佑助军,则勉强收拢了接近八千人。
如今这佑助军八千溃兵建制已完全被打乱,混杂不堪,许多士兵为了逃命连最重要的火铳都丢弃了,只能拿着捡来的近战武器充数,士气低落,短时间内已难堪大用。
山海关以西的冲积平原上,清风拂面而过,场上硝烟渐散,尸骸遍布四野。
明、顺、清、吴四方势力,在经历第一场大战后,再度陷入了短暂而脆弱的对峙与休整。
下午阳光正艳,映照着这片修罗场,也映照着各方统帅复杂神情。
凯旋军帅旗下,周博文放下望远镜:“大人,看闯贼的架势,是要打定主意缩回去保存实力了。”
杨凡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远处明显转入防御态势的顺军,但对此结果并不意外。
“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