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第一排齐射,紧接着是第二排紧随其后!
然后是第三排、第四排、第五排。
超过四千杆燧发铳在极短的时间内,五轮射击火力连连,铅弹形成的金属风暴,撞入射程内的吴顺联军!
冲在最前面的顺军齐刷刷地倒下一片!战场瞬间被弥漫的白烟和飞溅的鲜血所笼罩,遍地横尸,惨不忍睹!
硝烟尚未散去,归义营中急促的擂鼓声三通响起。
“杀!!!”
前排身披铁札甲、已经上好刺刀的火铳手发出了震天的怒吼,如同出笼的猛虎,挺着寒光闪闪的刺刀,猛地冲出硝烟,狠狠地撞入了因齐射而混乱的吴顺联军之中!
而在他们身后,那一百门榴弹炮并未停歇,炮手们迅速调整仰角,将射界进一步缩短。
开花弹随着曲射抛物线,恍如大雨灌地,不算砸向已快濒临崩溃的吴军人潮!
吴军冲击后阵。
空气中撕裂的空爆声不绝于耳,持续地摧残着吴军最后的精神和建制。
吴三桂此刻狼狈不堪,他精良的盔甲上布满了破片撞击的凹痕和裂痕,一片锋利的破片甚至穿透了甲叶,嵌入了他的腰间,鲜血不断渗出,好在入肉不深。
他满头满脸都是不知是自己还是别人的鲜血,状若疯魔。
吴国贵手持染血的战刀,护卫在他身旁,依旧在拼命砍杀试图溃逃的辽镇边军。
面对吴军如同雪崩般的急速伤亡,吴三桂双目血红,之前所有的算计、权衡、骑墙的从容,此刻也都荡然无存。
他心中充满了悔恨,为什么要鬼迷心窍,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平西王”和所谓的“额驸”,来招惹凯旋军这尊杀神?
他更是在愤怒,愤怒杨凡竟然还藏着如此可怕的武器,迟迟不要。
更愤怨恨对方为何偏偏只盯着他的吴军往死里打,而对旁边的顺军几乎视而不见!
但他知道,现在想什么都晚了。
只是短短片刻的交锋,他就明白,正面强攻凯旋军阵地,他的吴军所有人就算全部填进去,也绝无可能成功!
“国贵!”
吴三桂一把拉过浑身浴血的族侄,用尽力气嘶吼道,“你马上带着我们剩下的所有关宁铁骑,不要再在这里填了!跟着大清兵的骑兵,一起去冲击凯旋军的背后!”
“这是唯一的生路!只有从背后贯穿他们的阵地,我吴祖两家才有一线生机!”
吴国贵看着吴三桂狰狞绝望的面孔,只是短瞬愣了一下,随后立刻明白了局势的危殆。
前面是铜墙铁壁加上天降死神,确实打不进去了。
“领命!”
他不再废话,猛地一抱拳,转身就召集那些督战的精锐关宁铁骑,开始向战场侧翼迂回,准备汇合清军骑兵,做最后一搏。
吴国贵一走,吴三桂身边只剩下两三百最忠心的家丁。
他红着眼睛,亲自率领这支小小的督战队,如同疯虎般砍杀着不断向后溃退的辽镇兵马,用最血腥的手段,强行推赶着这些已经胆寒的士兵,继续向着凯旋军的阵线挤压过去,试图为吴国贵和清军骑兵的背刺创造一丝机会。
顺军大旗下。
李自成、田见秀、宋献策等人,此刻也皆是满脸煞白,心有余悸。
他们虽不明白,为什么凯旋军会命令那恐怖天火只轰击吴军,使得他们顺军成功迎着火铳射击冲到了凯旋军的阵前。
但他们知道,这绝对不会是因为对方心慈手软,或者对面的刘国能对昔日的情分还有所留恋。
一种更令人不安的寒意,笼罩在顺军核心将领的心头。
李自成死死握着拳头,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
他忽然想起了大宁、想起了康宁坪、想起了车厢峡,也想起了打得他只剩二十人的南关大战。
他现在是大顺皇帝!不是流寇!
他再也不想被什么人追得满天下抱头乱窜,也不想被打得只剩几十个人躲进山中数年不敢冒头。
今日,若不不消灭那杨凡和凯旋军,日后他大顺便在天下,永无立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