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不想再让一个人以为,只有自己活得这么难。
她重新看向屏幕,删掉前面反复修改的最后一段,从头打起:
“我不是要拯救谁,我只是不想再让任何人觉得,孤独是羞耻的。”
这一句她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从心里抠出来的。打完后她没检查语法,也没调整语序,直接保存,命名为《致每一个不被理解的人》。
夜风忽然大了些,吹得笔记本边缘翻动。她伸手去压,指尖碰到之前那道颤抖留下的墨痕。她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没去遮盖,也没划掉。
远处传来晚自习预备铃的声音,音调平直,响了三声。教学楼里有学生陆续走进教室,走廊灯光由稀疏变得连贯。她合上电脑,把本子收进书包,拉链拉到一半卡了一下,她用力拽了过去。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后侧。风把她的头发吹到眼前,她抬手别到耳后。楼下操场空荡荡的,几个低年级学生抱着篮球跑过,笑声断断续续传上来。
她朝天台楼梯走去,脚步平稳。走到一半,停下,回头看了眼刚才坐的位置。栏杆上的水杯还在,杯底留下一圈浅浅的湿印。她没回去拿,只是转身继续往下走。
楼梯间的感应灯不太灵,踩上去两步才亮。她数着台阶,一级一级往下。拐角处有块瓷砖裂了,边缘翘起来一点,她每次经过都会小心避开。
走到二楼平台时,听见隔壁音乐教室传来琴键声。有人在弹音阶,节奏缓慢,偶尔停顿一下,像是在摸索。她停下听了两秒,没推门,也没靠近,转身走向自己的教室。
教室门开着,里面没人。她的座位靠窗,桌上还摊着上午没收的数学练习册。她走过去,放下书包,拉开前袋取出笔记本,放在桌角。
窗外,教学楼对面的路灯刚亮起来,昏黄的光洒在走廊外沿。她坐下来,打开台灯,光线正好照在空白的日记本上。
她拧开笔帽,放在右手边。
这时,张悦从门口走过。她脚步很轻,手里抱着一叠作业本,走到自己座位前放下。她整理了一下桌面,拿出英语课本,翻开,又合上。
林小雨看着她的背影。
过了几秒,张悦转过身,朝这边看了一眼。
林小雨没躲开视线。
张悦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你写的……是不是也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