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遇到几个熟脸的同学,点头打了招呼。有人问她要不要一起去打印资料,她摇头说还不急。
她穿过教学楼之间的空地,看见文学社活动室的门开着。社长坐在里面,正低头翻稿子。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她,招了招手。
她没进去,只是站在门口。
“吃完了?”社长问。
她点点头。
“水果是你买的?”他看了眼她怀里抱着的饭盒。
“不是。”她说,“食堂阿姨给的。”
社长笑了下:“二号窗口那个?她对我们社的人一向不错,每次开会晚了去打饭,她都留菜。”
林小雨没接话。
“怎么了?”社长察觉到她的停顿。
“她看了我写的东西。”她说,“还说我写进了她心里。”
社长没立刻说话。他把手里那叠纸放下,身体往后靠了靠。
“你是不是觉得……承受不了?”他问。
“我不知道。”她说,“我只是写了我想写的,没想过会有人这样跟我说话。她甚至不认识我,可她觉得我懂她女儿。”
“那你是不是真的懂?”社长声音不高,“你写张悦的时候,是不是也想着,也许有人会因此觉得自己没那么孤单?”
林小雨低头看着手里的饭盒。边缘有一点磨损,是之前摔过留下的印子。
“我不是为了让人哭才写的。”她说。
“但有人哭了,而且觉得值得。”社长站起身,走到门边,“文字这东西,有时候你自己不知道它去了哪里。可它确实落到了某些地方,刚好接住了某个人往下掉的心。”
她没抬头。
“你不用非得回应所有人。”他说,“但你可以知道——你不是只在跟自己说话。”
她把饭盒抱得更紧了些。
远处传来铃声,是下课的时间到了。走廊上开始有人走动,脚步声由远及近。
“清单的事改天再说。”社长说,“你先忙你自己的。”
她转身离开活动室门口,沿着走廊往宿舍方向走。
路上经过一棵老梧桐树,枝干粗壮,树皮裂开几道深缝。她走过时,一片叶子从高处落下,擦过她的肩头,掉在地上。
她没回头。
风又吹过来,衣角动了一下。笔记本在包里贴着她的背,那张纸条和花瓣一起,安静地躺着。
她走得很稳,脚步没有停顿。
走到宿舍楼下,她抬手看了看时间。
手机还没亮屏,楼上一间寝室的窗户突然打开,有人探出身来喊了一句什么,声音模糊不清。
她站着没动,等那人关了窗,才迈步走进楼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