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把报名表收进文件夹,走出教学楼时天已经黑了。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她拉了拉外套领子,脚步没停。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没拿出来看。
回到宿舍,桌上躺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边角有些磨损,像是经过长途邮寄。她认得那笔迹,是李老师写的。
她坐在床沿,拆开信封。一张照片滑了出来。是个刚出生的婴儿,脸蛋红红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角微微翘着,像在笑。照片背面有几行字:“她叫小雨,像你一样爱笑。”
林小雨的手顿住了。
她把照片翻来又翻去,最后贴在胸口。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没有声音,只是不停地往下掉。她抱着信,头低下去,肩膀轻轻抖动。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擦了擦脸。她打开书桌抽屉,拿出那个旧记录本。封面已经磨出毛边,页角也卷了起来。她一页一页翻过去,纸张发出轻微的响声。
翻到中间那页,她停了下来。上面写着一句话:“你让老师想起,自己也曾是少女。”字迹清秀,带着一点弧度,和现在信上的笔迹一模一样。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手指慢慢抚过那行字,指尖有点发烫。她记得那天下午,阳光照进办公室,李老师坐在桌前批作业,她站在门口不敢进去。是李老师抬头看见了她,笑着招手让她进来。
那时候她还不敢说话,只敢低头站着。李老师也没逼她,就问她要不要喝点水,然后递给她一杯温热的茶。杯子上有朵小花,后来她才知道那是康乃馨。
她合上记录本,放在台灯旁边。台灯亮着,光照在封面上,映出一层淡淡的黄。
她打开电脑,登录匿名论坛。页面加载出来,她新建了一篇文章,标题写的是《小雨的奶奶》。
她开始写。写李老师第一次在课堂上读她的随笔,写她躲在厕所改稿子被李老师找到,写她考砸那次,李老师带她去校门口吃馄饨,什么都没问,只是陪着她吃完。
她写李老师总穿平底鞋,走路很轻;写她批作业时喜欢用蓝色笔做批注;写她说“文字不是用来比高低的,是用来证明你活过的”。
她写到那年冬天,自己发烧请假,第二天却收到一条短信:“药吃了没?烧退了吗?”后面还加了个笑脸。她当时攥着手机,在被窝里哭了好久。
文章写完,她看了一遍,删掉几句太软的话,留下最直白的那些。然后点了发布。
窗外夜色很深,楼下路灯还亮着。风吹动树叶,影子在墙上晃。
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提示:文章已通过审核,进入首页推荐位。
她没动。过了一会儿,评论区开始跳出新消息。
“我也是被李老师鼓励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