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停在这里。
林小雨抬头,看见投影切换到了最后一张照片——那是她第一次来陈昊家老屋时拍的。院子里一棵枯树,墙上爬着藤蔓,砖缝里长出一株野花。那天她说:“这里像被时间忘了的地方。”
陈昊说:“可它记得所有事。”
她把这张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
陈昊又发来一条语音。
她点开。
他说:“我刚翻到小时候写的另一个故事,叫《会飞的房子》。讲一栋老楼不想被拆,自己长出翅膀飞走了。邻居们追着跑,有人哭,有人笑。最后它落在山顶,变成学校。”
她听着,没打断。
“那时候我以为,只要我想,就能让一切有个好结局。”
“现在我知道不能。”
“但我还能写。”
语音结束。
她没回文字,只发了一个“嗯”。
远处传来关门声,文化馆的灯彻底灭了。工作人员走出来,锁上门,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投影,摇摇头走了。
林小雨把记录本塞进包里,站起身。
陈昊发来定位。
“我在路口等你。”
她收起手机,沿着台阶往下走。路灯昏黄,照出她短短的影子。走到平地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投影还在动。
一张张照片轮流闪过,像有人在翻一本旧相册。
她转身走向路口。
陈昊站在路灯下,手里拎着两个纸袋。
“给你带了热牛奶。”他说。
她接过,袋子有点烫手。
“明天还要写?”他问。
“写。”
“写什么?”
“写我们。”
他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并肩往回走。街道安静,只有脚步声和远处车流的低响。走到岔路口,林小雨停下。
“我走这边。”
“好。”
她没动。
“那封信,”她突然说,“十年后会展出吗?”
“会。”他说,“标题我都想好了——《未完成的约定2.0》。”
她笑了下。
“到时候你会来吗?”
“要不来?”他反问。
她没回答,抬手把空纸袋扔进垃圾桶。
牛奶喝完了。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陈昊。”
“嗯?”
“如果十年后没人写了,你就别卖故事了。”
“那做什么?”
“你教我拍照。”她说,“我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