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女人说,“我们都不是为了原谅来的。是想看看,当年那个敢写的人,现在是不是还敢站在这里。”
两人没再说话。
旁边长椅空着,她们一起坐了下去。孩子在母亲怀里慢慢睡着,手抓着衣角。远处有人在分发茶水,纸杯传了一圈。没人问对方是谁,也没人主动揭编号。
“明年你还来吗?”女人忽然问。
“来。”林小雨说,“只要活动还在。”
“那我也会来。”她低头看了看孩子,“等他再大点,我也想让他知道,妈妈曾经躲在网上哭,后来终于敢走出来。”
日头偏了。
人群开始散。有人挥手,有人默默离开。编号牌被收走,有些被撕掉,有些被带走。林小雨走过签到处时,看到平板还开着,页面显示“在线人数:89”。
她没问管理员是谁,也没留下信息。
回宿舍的路上,她一句话没说。路过图书馆时,抬头看了眼窗户。灯没开,里面黑着。
晚上十点,她坐在桌前,打开记录本。
笔尖在纸上停了几秒,写下标题:
《十年后的我们》
她写了一个女孩如何在网上攻击别人,因为她自己正被家庭压垮;写一个男孩匿名求助,说自己想退学打工养家;写很多人不敢点赞,但每晚都来看帖子,像守着一盏不会灭的灯。
她写完,改了一遍,删掉了所有能让人对号入座的细节。发布到论坛时,署名仍是“B12”。
凌晨两点,她收到通知。
文章被校友会转载,评论区满了。
有人说:“我也曾躲在角落发帖。”
有人说:“我就是那个不敢点赞的人。”
最后一句留言是:“原来,青春真的可以重逢。”
她看完,关掉页面。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论坛新公告:
“下届校友日,开放带家属登记。”
她没回消息,也没锁屏。
窗外月光照在楼下小路上,能看到樱花道的方向。树影横在地上,风吹一下,枝条晃一下。
她的手放在记录本上,指尖压着最后一页的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