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悦的消息弹进来：“看到了。”
后面跟了个笑脸，再无其他。
陈昊没说话，但她的帖子被分享了一次。来源显示是他账号。
王老师也在在线。他的ID出现在浏览记录里，停留时间超过八分钟。
她重新打开那封私信，反复看了五遍。写信的人没有留任何线索，头像是一片空白，昵称是随机生成的字母加数字。
她想回一句“谢谢你”，又怕打破这份沉默的默契。
最终她什么都没做，只是把打印的照片重新看了一遍，夹回本子最中间的位置。那里原本放着一张她从未寄出的信，收件人写着“未来的我”。
阳光移到水泥台边缘，照到她脚边。她抬起手，挡住眼前一瞬的光亮。
论坛页面又刷新了。新帖提示跳出来。她点进去，是个陌生ID发的长文。
标题是：“我昨天打了孩子，今天我想道歉。”
她往下读。那人说，他小时候被家长打骂，一直以为这是教育。直到看见纪念册里有人写“童年最怕的是回家的楼梯声”，他才意识到，自己成了那个让人害怕的人。
文章最后说：“我不知道十年前的我能不能被原谅，但我想试试，不再重复。”
她看完，点了赞。没有评论。
过了一会儿，她收到系统通知：该用户已成功上传第一张家庭合影，并标记为“十年后可见”。
她把手机放在腿上，抬头看了眼教学楼。二楼那扇窗还开着，风把窗帘吹得一荡一荡。她记得昨晚有一架纸飞机停在那里，现在不见了。
也许被谁拿走了。
也许飞远了。
她打开自己的相册，找到一张旧图。是初三那年冬天，她在教室后排拍的。黑板上有道数学题没擦，窗外下着雪，玻璃上结了一层雾。她当时随手拍下，因为觉得那一片白很安静。
她点进上传页面，把这张图选中。
填写说明时，她打了几个字，删掉，重来。
最后只写了一句：“那天很冷，但我没觉得孤单。”
点击上传。
进度条走到尽头，显示“已收录，编号#8927”。
她退出界面，回到首页。投稿人数变成43。
她刷新一次，变成45。
又有人加入。
她坐在原地，手机横放在膝上。屏幕还亮着，论坛首页不断跳出新通知。
风吹过她的手腕，她伸手扶了扶耳边的碎发。
记录本静静躺在包里，封面朝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
没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