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组织了一场阅读会。全班围坐一圈,每人拿一份匿名稿,轮流读出来。不评价,不讨论,只听。
读到一篇《买药》,内容是一个学生每天放学去药店帮妈妈拿降压药,路上经过一家蛋糕店,闻到香味就会站一会儿。他写:“我不是想吃,就是想记住这种味道,怕以后再也闻不到。”
念完之后,没人说话。有人低头擦眼睛。
林小雨说:“我们不是要写多厉害的故事。我们只是要把自己活过的痕迹留下来。普通人的日常,就是最动人的史诗。”
三个月后,校园文学社接到电话。市青少年文学杂志要办一期特辑,邀请三名学生供稿。
其中一人是当初交《我想说》的男生。他的作品标题是《路灯下的对话》,讲的是每天晚上等父亲下班时,在街口和修车摊大叔聊天的事。
编辑采访他,问他为什么开始写作。
他说:“林学姐告诉我,每个人都有值得被记录的生活。我只是把我的那一部分写了出来。”
杂志出版那天,林小雨在论坛发了一张图。是教室黑板的照片,上面写着一行字:“今天我写了五百字,没删。”
配文是:“最好的影响,是让学生敢写,敢表达,敢成为不一样的自己。”
底下很快有了回复。
有人说:“我昨天第一次把日记发出去,收到了三条留言。”
有人说:“我同桌开始写小说了,每晚写一章,用手机记。”
还有人说:“我现在不怕写不好了,因为我知道,写本身就是意义。”
李老师路过办公室,看见她在整理学生稿件。
“没想到你能坚持这么久。”他说。
林小雨抬头。“我也以为只能撑几周。但看到他们写的那些话,我就觉得不能停。”
“王老师昨天跟我说,下学期准备把写作课纳入选修体系。”李老师靠在门框上,“他说,有些变化,是从一个字开始的。”
林小雨笑了笑,继续翻看手里的稿纸。
傍晚,她走在教学楼走廊,手里拿着那份《我想说》的复印件。夕阳透过玻璃照进来,纸页边缘泛着光。她把它放进随身的本子里。
手机震动了一下。论坛后台提示有一条新投稿,标题是:“我是第二个敢写的。”
她点开,是一篇短文。作者说上周鼓起勇气提交了自己的第一篇故事,昨天收到她的回信,只有五个字:“谢谢你告诉我。”
文章最后写道:“原来真的有人在听。”
林小雨合上手机,抬头看向教室方向。灯还亮着,几个学生围在桌边,低头修改稿子。有人在读,有人在改,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清晰可闻。
她没有进去。
转身走向办公室,打开明日教案的文档。光标闪烁,她输入第一行字:
“写作不是为了被谁认可,是为了让那个不敢说话的自己,终于能被人听见。”
窗外传来铃声,晚自习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