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月华转身。
怔怔地看着他的身影,怀中还残留着少年身躯的温热与坚实。
有一瞬间,她竟荒谬地生出一丝留恋。
在梦里。
阿言的胸怀,永远为她敞开。
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
“如果……如果梦能再长一些,该多好。
让她能有一个可以彻底放松、无需伪装的依靠。”
她,真的已经疲惫不堪。
“月姨,茶好了。”
温和的呼唤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
唐月华看见在灯光下,少年捧着一杯热茶,朝她漾出干净温和的笑容。
那一瞬间,她竟有些痴了。
心中某个一直被刻意压抑的角落,仿佛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她……恐怕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无法回避对小言,越发旺盛的依赖和占有。
梦为心念。
那些梦境……或许正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渴望。
“小言,”唐月华接过茶杯,指尖微暖,轻声开口,带着一丝恳求:
“以后……多来陪陪月姨,好吗?”
茶水微苦,入喉后却泛起绵长的回甘,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陆言笑容依旧,点头应道:
“只要月姨不嫌我烦就好。”
“怎么会。”唐月华摇头。
两人静静对坐品茶,气氛温馨而宁静。
忽然,唐月华敏锐地察觉到,少年的目光似乎总是不经意地……向下飘移。
他在看什么?
唐月华忽然想起,在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中。
梦中小言似乎格外喜欢她穿各类丝袜。
说是很美、很喜欢。
难道小言……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跳,足尖前移。
他的目光更灼热。
果然……
唐月华定了定神,带着一丝探究,开口问道:
“小言,想什么呢?”
只见陆言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关切地回道:
“月姨……房内虽有暖炉,可终究是寒冬。
书上说,寒气易从脚底入侵。
您身子弱,最好还是穿上鞋袜,莫要着凉了。”
原来……是在担心她的身体。
唐月华先是一愣,随即心底涌起一丝自嘲和失落。
她又将梦境与现实混淆了,竟以为……
然而,看着他难得一见的窘迫模样,一个更大胆的念头促使她继续追问。
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深意:“哦?
小言想了这么久,想说的……就只有这些吗?”
陆言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像是熟透的果子,磕磕绊绊地说道:
“月姨的……腿,很美。”
说完这句,陆言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唐月华再次愣住。
随即,先前的失落在一瞬得到满足,让她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这一次的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媚、真实。
“月、月姨,对不起。
我不该这么想的。
我……我先走了。”
陆言猛地站起身,语无伦次地丢下这句话,几乎是落荒而逃。
唐月华站在窗口,直到他的背影消失,才关上了窗。
隔绝了寒冷,却再也关不住心底那片已然燎原的星火。
她已……心生——
妄念、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