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请躺好。”
陆言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
千仞雪依言在那张特制的躺椅上躺下,看着他熟练地取出安神香点燃。
她眼眸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在陆言转过身来时,便恢复平静。
“近来处理事务,肩膀有些酸痛,”
千仞雪随意地开口,眼眸微眯,身子在椅上调整了一个更放松的姿势:
“你帮我按按吧。”
陆言闻言一怔,似乎有些意外这个要求。
但他没有多问,依言走到躺椅后方,缓缓伸出手。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千仞雪甚至能清晰地嗅到他身上传来的、似雨后森林般的清冽气息。
干净,纯粹,很好闻。
下一刻,带着温热的指尖,轻轻落在了她的肩头。
千仞雪浑身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紧。
这并非战斗中不可避免的碰撞。
而是在清醒状态、直接的肌肤相亲。
尤其她今日穿着的是一件露肩款式的战裙。
他的指尖毫无阻隔地贴上了她的肌肤,那触感清晰得让她心头一跳。
“少主,我并未专门学过按摩手法。”
陆言的声音自上方传来,平静无波。
仿佛此刻心头泛起异样涟漪的,只有她一人。
“无妨,”
千仞雪强迫自己放松下来,语气淡然:
“随便按按即可。”
陆言的指尖开始发力,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千仞雪的肌肤极好,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细腻滑嫩,手感极佳。
然而,对于千仞雪而言,这按摩带来的感受却远不止于缓解疲劳。
那清晰的触感,指尖传来的温热,让她心中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异样感。
千仞雪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却浮现出梦境画面。
他也曾这般温柔地为她按摩解乏,驱散疲惫。
现实与虚幻的界限,在这一刻变得模糊。
千仞雪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开始全身心地享受这片刻的安宁与舒适。
甚至不自觉地希望这感觉能持续得更久一些。
然而,陆言指尖的力道却渐渐变得轻柔,那份温热也若即若离,仿佛随时会抽离。
这种悬而未决的感觉,让她心底莫名地升起一丝焦躁。
仿佛有只小猫在用爪子轻轻挠着她的心尖。
“用力些……手再下去一点。”
千仞雪闭着双眼,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那令人安心的温热与力道重新回归,并且按照她的指示,向下移动了少许。
“唔……”
千仞雪从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满足的轻叹,彻底沉溺在这份难得的放松之中。
时间在安静中缓缓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在安神香与这舒适按摩的双重作用下,千仞雪竟就这样沉沉睡去。
姣好绝美的容颜上,带着平日里绝不会显露的香甜笑容。
仿佛做了一个极美的梦。
陆言缓缓收回了手,静静地注视了她片刻。
随后调动精神力,潜入千仞雪的梦境。
梦境之中,依旧有他的身影。
但这一次,陆言并未像以往那样,主动引导或注入任何特定的情绪。
悄然退了出来,没干扰这一场梦。
陆言悄然离去。
不到半个时辰,千仞雪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她坐起身,眸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迅速恢复了清明。
回想起刚才的梦,秀眉微蹙。
太假了。
千仞雪抬眼望去,别院内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安神香燃烧后留下的淡淡余韵。
“刺豚,他人呢?”千仞雪语气恢复平静、淡漠。
阴影中,刺豚斗罗恭敬回应:
“回少主,陆言在您入睡后便离开了。”
走了?
千仞雪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锁骨与肩头。
那里似乎还隐约残留着他的气息和温度。
千仞雪沉默了片刻,眼眸思绪翻涌,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备车,回去吧。”
……
月轩,会客室。
与别院的静谧、暧昧不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唐月华坐在侧座,保持着优雅姿态。
可放在膝上、微微蜷缩的手指,却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而本该由她坐的主位,坐着一位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的青年男子。
穿着简单的劲装,眼神锐利如鹰,正是昊天宗派来的使者——唐狂。
“三小姐,”
唐狂打破了沉寂,手中扔出一封信,落在檀木桌上:
“这是宗主的亲笔信。”
唐月华目光落在信上,指尖微颤,急切将其拿起,拆开。
她想知道,身为宗主的大哥,是否会同意她的想法。
然而,信纸展开,开篇第一句。
不是关切问候,不是询问她是否安好、是否疲惫,而是那平淡的一行字:
“月华,大哥需要你、宗门也需要你。”
唐月华唇角控制不住地勾起一抹苦涩到极致的弧度,带着浓浓的自嘲。
大哥很关心她,很包容她。
可在大事上,却不会由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