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吹过，带起三人的衣袂与发丝。
他们就这样在山顶坐了许久，聊了许久。
直至金乌西沉，天边最后一抹余晖被夜色吞没，陆言才轻声道：
“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
翌日，清晨。
教皇别院。
陆言与千仞雪、胡列娜一同到来。
昨夜，三人都没睡，就一同躺在床上聊到了天亮。
陆言虽未能真正吃到肉，却也狠狠过了把手瘾，当然，这是不足为外人道的私密。
一进门，便看到比比东坐在石桌前，手持汤勺，小口小口地舀着碗中熬得雪白的粥，送入那红润的唇里。
桌上还摆着几碟精致的小菜。
比比东吃饭时，一如她那尊贵的气质，一举一动都透着优雅与从容。
不多时，比比东放下汤勺，取出绣帕在唇上轻轻擦拭。
比比东今日，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紫色劲装，发丝高高束起，少了几分平日的雍容华贵，多了几分利落与锐气。
不像是久居高位的教皇，倒更像是纵横江湖、策马扬鞭的女侠。
“妈妈，你们小心。”
千仞雪走到比比东身旁，环住她的手臂，轻声道：
“照顾好……阿言。”
这一瞬间，站在一起的两人，竟有了几分姐妹的模样。
“老师。”
胡列娜也上前，深深一礼：
“拜托了。”
在她心中，老师是天下无敌的存在，只要老师愿意，陆言就能平安回来。
比比东看着一左一右、皆是面露请求之色的女儿和弟子。
沉默片刻，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我在，他在。”
这是一个极重的承诺，几乎是将性命托付的承诺。
“准备好了，就出发吧。”
比比东目光落在陆言身上：
“我们要在最短时间内赶到杀戮之都。”
陆言点头。
比比东不再多言，转身向前走去。
陆言跟上。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在胡列娜与千仞雪不舍与担忧的目光中，消失在教皇殿的晨光里。
“一定要平安，阿言、妈妈。”
“一定要平安，阿言、老师。”
这一刻，千仞雪与胡列娜的心意，高度融合。
时光匆匆，一日疾驰。
两人自清晨出发，一路向北。
以他们的修为，寻常人需要十数日的路程，半日便可跨越。
途中，比比东与陆言聊了许多。
她将杀戮之都的情况，事无巨细地给陆言讲了一遍。
那处鬼地方，任何人都有可能失手，从而丢掉性命。
下毒、暗算层出不穷，甚至就连杀戮之都的环境本身，也会让人心绪失常。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天边只剩残阳如血。
比比东忽然停下飞行，目光投向下方。
那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在暮色中显得幽深静谧。
“时候不早了，搭帐篷休息一夜，再出发吧。”
陆言一愣：
“天色还早，而且我们距下一个城镇，也就盏茶时间。”
陆言可是记得，比比东说过要在最短时间内抵达杀戮之都。
比比东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你是老师，我是老师？”
话音落下，比比东的身影已从空中落下。
陆言无奈，只能跟了上去。
两人寻了一处临河地带，搭好帐篷。
又去附近的河边打了几尾肥美的鱼，生火烤熟。
吃过饭后，夜色已深。
比比东坐在篝火旁，火光映在她的脸上，忽明忽暗，看向陆言，语气如常：
“今夜，再为我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