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生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谨慎地开口,只挑选了与沈安宁直接相关的部分:
“我……我是在我家阁楼发现她的。她死了没多久,魂体弱得很,说她是从学校天台掉下来的,但她记得中枪了……”
他从发现沈安宁的魂魄开始,说到她回忆天台上的枪响和那个戴黑手套的人影,说到她死后家人的“平静”和新闻被压下的怪异,再说到自己出于一时心软收留了她。
他提到了去学校后街调查,遇到了另一个冤死的鬼魂李浩,以及最终在李浩的提示下,在冬青树下找到了那只属于凶手的、带着沈氏集团安保部徽章印记的黑色手套。
他刻意模糊了寻找手套的具体过程,也绝口不提这只手套与他父亲之死的任何潜在关联。关于周凯,他只字未提,更别说潜入办公室看到的“验货”信息。
“手套现在在哪里?”沈明宇打断他,声音急促了些。
“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张铁生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地回答。这是他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筹码,他绝不会轻易交出去。
沈明宇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但最终只是静静地听着,面沉如水,只有偶尔紧缩的眉头和眼底闪过的震惊与寒光,显示着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当张铁生选择性地讲完,沈明宇沉默了片刻,然后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
“你的手机号。”
张铁生报上号码。几秒后,他的旧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今天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沈明宇拉开车门,“那只手套,保管好。保持联系,等我消息。”
他坐进驾驶室,银灰色轿车发出一声低吼,掉头,驶离了空旷的江岸,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张铁生僵立在江边,手里紧紧攥着旧手机,屏幕上那条短信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彻骨的江风一吹,他猛地打了个寒颤,劫后余生的恐惧感瞬间席卷全身。回市区的公交车半小时才有一班,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零钱,叹了口气,朝着远处的公交站走去。而远处堤岸公路旁,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缓缓升起车窗,悄然驶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