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着爬起,灼热的空气刺痛喉咙。火光映照下,张铁生看到爷爷正颤颤巍巍地扶着墙,剧烈咳嗽,脸上身上都是黑灰,显然是刚从一楼里屋的后窗爬出来。
“爷爷!你没事吧?!”张铁生冲过去扶住老张。
“没……没事……快,快喊人救火!”老张喘着粗气,指着已彻底被烈焰吞噬的铺面,声音颤抖,“里面……里面还有……”
就在这时,伴随着又一声震耳欲聋的断裂巨响,阁楼的屋顶在烈焰中彻底失去了支撑,半片带着熊熊火焰的屋顶结构轰然塌陷!灼热的碎瓦、燃烧的木料如同火雨般向四周迸射,其中几根粗大的、带着火焰的椽子就砸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小巷位置,溅起漫天火星,瞬间引燃了堆在墙边的少许杂物!
“不——!”张铁生目眦欲裂,将爷爷猛地向后拉开。
邻居们已被爆炸和冲天的火光惊醒,惊呼声、哭喊声、脸盆水桶的碰撞声响成一片。有人开始自发接水救火,但火势蔓延极快,砖木结构的老房子在烈焰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老张头!铁生!你们没事吧?!”几个相熟的街坊冲进小巷,看到祖孙二人,连忙上前。
“我没事,爷爷伤着了!”张铁生搂着几乎无法站立的老张,声音带着哭腔急道。
“快!搭把手!老张头伤得不轻,先扶到我家去,我这就去打电话叫救护车!”一位年纪稍长的邻居果断指挥道。另两人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起惊魂未定、脚步虚浮的老张。
张铁生下意识地想跟上去,但另一位邻居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将一个沉甸甸的水桶塞进他手里,语气急迫却带着安抚:“铁生!好小子,你没事就是万幸!这里交给咱们,你爷爷有我们照顾,你快去街口给救火的人搭把手,也别让看热闹的堵了消防车的路!”
张铁生被邻居的话点醒,机械地接过水桶,一瘸一拐地冲向街口。他和其他闻讯赶来的街坊一起,徒劳地将一桶桶水泼向那已经完全失控的火墙,灼人的热浪烤得他脸颊生疼。
但水桶泼出的这点水花,在冲天烈焰面前,如同杯水车薪。
他喘着粗气停下,拄着膝盖,眼睁睁地看着铺子的窗框在火中扭曲、脱落,发出最后的哀鸣。那里是他的家,是他和爷爷、沈安宁并肩作战的据点……
就在这一瞬间,所有的动作和声音仿佛都离他远去。一种冰冷的、绝对的绝望,像深海的水一样淹没了他的心脏,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想起之前那天的那张停业整顿通知书,想起周凯那双冰冷的眼睛……这绝不是意外!
一切都完了。铺子、家、爷爷的心血……还有……证据!那双手套!他把它和黑雀给的电脑一起,藏在了阁楼那个掉漆的铁皮柜子里的厚重工具箱最底层!那箱子是爷爷年轻时淘来的军工货,说是防火防爆,当时他只当是老人家的炫耀,从未当真,此刻却成了唯一的希望。
他僵立在救火的人群边缘,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只是绝望地看着火舌肆虐,心如死灰。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片混乱的救火声中,张铁生忽然感到裤脚被什么东西蹭了蹭,低头一看,竟是“蛋糕”!它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浑身湿漉漉地沾满了泥水和灰烬,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惊吓,正瑟瑟发抖地紧贴着他,发出微弱可怜的“喵呜”声。它竟然在这场可怕的爆炸和大火中幸存了下来!张铁生心中一酸,弯腰将它捞起,紧紧抱在怀里。这毛茸茸的小生命此刻成了废墟中唯一一点温暖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