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分析道:“王远的职责是守护妈妈的安全,确保她不被打扰。动用基金会权限和医疗漏洞进行精细灭口,并非他所长,也超乎他作为‘守护者’的职责。”
他的话语转向另一个更明确的目标,“相比之下,钱斌,妈妈的贴身护卫,长期处理‘特殊外勤’。回来的路上我查了一下流程记录,静心苑近期的安保升级方案以及内部人员排班审核,恰好是由他以其‘基金会安全顾问’的身份,亲自签批的。这意味着在周凯死后,他实际上接管了静心苑对‘基金会重要客户’的安全接口。他有权限掌握内部细节,有能力安排‘自己人’,更有职责便利去完成一次……‘安静的清理’。”
他看向沈安宁,眼神交汇间,一条冰冷的、基于权限继承和执行的逻辑链已然成型:周凯铺设了道路,母亲握有最终的钥匙,而钱斌,是那个在周凯死后,被派去执行清理的利刃。
“所以,是妈妈……在周凯死后,派钱斌去灭口……”沈安宁的声音空茫,巨大的冲击让她魂光不稳。她望向哥哥,那个曾被张铁生质疑过的问题,在此刻浮上心头,带着更深的寒意。
“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如果……如果最后真的是妈妈,你会……站在我这边吗?”
沈明宇没有回答。
他靠在椅背里,身体一半沐着窗外的阳光,一半隐于室内阴影。光与影的分界,锐利地划过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那里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深沉的静默。
他像是没有听见,又像是听见了,但答案太过沉重,需要时间在心底沉淀、淬炼。
这沉默在书房里蔓延,并不让人安心,反而像不断加压的空气。
许久,他才极缓地眨了一下眼,目光从虚无处收回,却没有看沈安宁,而是看向了窗外明媚到有些炫目的天空。
“推论需要证据。”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甚至带着一丝砂砾般的粗糙,“需要能直接指向她,或者锁定钱斌,无法被规则辩驳的铁证。”
他站起身,走向窗边,背影依旧挺拔,却仿佛承载了千钧重量。
“在找到它之前,一切只能是推论。”他说道,像是在对沈安宁说,更像是在对自己下达最终的指令。
沈安宁看着哥哥沉默而决绝的背影,明白了。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是的,寻找证据,然后,面对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