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宁精神一振,猛地从床上“飘”起。
她开始在房间里仔细地搜寻。魂体先是下沉,穿透床板与床垫,审视床底——除了积尘,空无一物。她穿入巨大的衣柜,在白布覆盖的华服间穿梭,没有。她又掠向梳妆台,穿透抽屉,里面只有她以前最爱的首饰与化妆品。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靠窗的书桌上。她穿透进去,在几个抽屉中逐一寻找。终于,借着微弱的魂光,在最底下的抽屉里,她看到了!
她的书包,那个熟悉的黑色圣德中学定制款,被随意地塞在角落,上面沾染着大片已经凝固发黑的骇人血渍,在昏暗中依然刺眼。书包的侧袋鼓囊囊的,里面似乎塞着什么破碎的东西——想必就是她那部摔得不成样子的手机。
巨大的希望升起,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无力感。
是了……
她的死,根本没人报警,没有立案。沈安宁猛地想起张铁生当初查到的那些新闻,父亲用城东项目的利好消息,将她的死亡痕迹冲刷得干干净净。既然如此,她的书包和手机,作为死时唯一的随身物品,在混乱过后,很可能就被佣人收拾好,送回了这个房间,随手塞进了这个被遗忘的角落。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个房间很快就被锁上,成了家里一个谁也不愿触碰的禁忌。而哥哥沈明宇,大部分时间都住在他的私人别墅,即便回来,面对这把锁和这扇门背后沉重的悲伤与疑团,他或许也未曾想过,或许没有合适的机会进来仔细搜寻。他的调查,更多地集中在外部线索、现场照片和集团内部人员上。他可能根本没想到,最原始、最直接的物证,其实一直静静地躺在这里,躺在这个所有人都试图遗忘的角落。
整个家族系统性的回避与冷漠,让这些关键证据被“就地封存”了。
这个认知让沈安宁心头涌上一阵复杂的酸楚。她能“看”到线索,却无法触碰。魂体的手指一次次穿过书包的帆布面料,穿过那可能藏着决定性秘密的手机残骸,如同穿过空气。
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估算着时间,哥哥或许已经歇下。此刻贸然前去,只怕会惊扰他,反而不好。
沈安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下立刻冲去找哥哥的冲动。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抽屉,将它的位置牢牢刻印在意识里。
她决定,等到明天,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再把这个至关重要的发现告诉哥哥。这个夜晚,注定在焦灼的等待与重新燃起的希望中,变得格外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