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宁的魂光猛地一黯,巨大的绝望几乎要将她吞噬。连周韬都宣判了“死刑”,还有谁能做到?
地下室突然安静,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张铁生忽然掀开被子,他的动作因背后的伤而有些迟缓,但眼神却异常坚定:“能把那个……给我看看吗?”
沈明宇和沈安宁同时看向他。
张铁生走到桌边,目光落在那密封的文件袋上:“我知道一个人,虽然无法保证,但……或许可以试试。”
沈明宇的目光在张铁生决绝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周韬的结论已是技术层面的终审,但张铁生背后的“黑雀”,却是许棠报告中那个评估不透的变量。或许,规则之外的事情,本就需要规则之外的手段。
“周韬是顶尖的技术专家。”沈明宇语气平静,目光却紧紧锁在张铁生脸上,“他下的结论,很难被推翻。”
见张铁生眼神毫无动摇,沈明宇不再犹豫,将文件袋递了过去。
“小心。”他沉声道,这两个字包含了太多的意味。
张铁生郑重点头,接过文件袋。他拿出自己的新手机,走到地下室信号稍好的角落,背对着他们,拨通了黑雀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他压低声音,语速很快:“是我,张铁生。对,新号码……东西在我这,修复失败了……我需要你的帮助。”
沈明宇和沈安宁只能看到他微微低头的背影,以及偶尔传来的、模糊而简短的应答声。
挂断电话后,张铁生走回来,对沈明宇说:“我需要出去一趟。对方给了我一个附近的‘便捷24小时存包柜’的地址,我把东西放进去就行。”
沈明宇眼神微动。这种方式,隐秘、高效,且完全切断直接接触,显得非常专业且谨慎。
“你身上有伤,让李锐……”
“不用。”张铁生打断他,态度坚决,“我一个人,打车去,反而最不引人注意。”
沈明宇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眼中的坚持,不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一切小心。”
张铁生将证物袋小心地塞进自己外套的内侧口袋,他不再耽搁,忍着背后的隐痛,一步步缓慢而坚定地离开了地下室。
夜色中,他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地址后,便沉默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流逝的灯火。大约十分钟后,他抵达了那个位于市中心地铁站附近的24小时存包区。按照手机上的指示,他找到了对应的柜子,警惕地环顾四周后,才用取件码打开,将那个装着沈安宁手机残骸和最后希望的证物袋,轻轻放了进去。
“咔哒。”柜门合拢。
张铁生拿出手机,忍着指尖的微颤,只发送了两个字:“已放。”
随即,他迅速转身,融入稀疏的人流,没有回头。
他不知道柜门之后会是谁来取走它,也不知道这孤注一掷的交付,是会带来石破天惊的真相,还是又一次沉入海底的沉默。
现在,他能做的,已经都做了。
只剩下,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