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生从工具箱上轻轻下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他滑坐在地上,急促地喘息。
王远发现了什么?他肯定注意到了墙体结构的不寻常,甚至可能怀疑有隐藏空间。但他没有戳破,反而阻止了进一步的探测。
为什么?
张铁生低头看了看身边的储备。墙边整齐地码放着四箱瓶装水,两箱军用压缩饼干,几袋真空包装的牛肉干和巧克力,还有一套简易的化学马桶和大量密封垃圾袋。食物和水足够一个成年人撑过一个月,甚至更久。
沈明宇考虑得很周全。
但周全的物资无法驱散密闭空间里滋生的孤独和恐惧。这里没有窗户,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和低亮度的应急灯光。时间感正在迅速模糊,他只能靠手机上的时钟判断过去了多久——从他锁死密室门到现在,才过去了不到两个小时。
外面传来粉刷机开始工作的声音,还有工程师们偶尔简短的交流:
“这边墙角有细微裂缝,记录一下。”
“照明线路老化,需要更换套管。”
“地面平整度没问题。”
他们真的在干活。认真、专业、高效。
这种“正常”反而让张铁生更加毛骨悚然。王远带来的人,心理素质好到可怕。他们明知此行的隐藏任务,却能一丝不苟地执行表面工作,毫无破绽。
时间缓慢地流淌。
张铁生强迫自己吃了一块压缩饼干,喝了几口水。食物味同嚼蜡,但他需要保持体力。他试着做一些简单的伸展,但背后的伤疤在狭窄空间里总是被牵拉,传来阵阵钝痛。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施工的声音停了。
脚步声靠近。
王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比之前更清晰,仿佛就站在密室门外说话:“韦工长,今天先到这里吧。天色不早了,收工。明天早点来,把一楼客厅的电路也检查一下。”
“好的王总管。设备收起来,小心点。”
一阵收拾器械的声响。
张铁生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绷紧。他们要走了?不,不可能这么简单。
果然,王远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对着楼上说的:“梁姐,齐医生,今天打扰了。我们先回去,明天再来。夫人交代了,这工程得做细致,可能得忙活好几天呢。对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温和体贴:“我看您二位照顾林小姐也挺辛苦的,我这几天反正也得在这儿盯着工程,要不我就住一楼客房吧?也省得天天来回跑,打扰邻居。顺便也能帮你们照应照应,万一有什么需要力气活儿或者跑腿的事,我也能搭把手。”
梁姐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抗拒:“啊?王叔,这怎么好意思……太麻烦您了!家里有我和齐医生就够了,您这么大年纪了,还是回家休息吧……”
“不麻烦不麻烦。”王远笑呵呵的,“夫人把这事儿交给我,我得负责到底啊。就这么定了,我今晚就住下。您忙您的,不用管我,我自个儿收拾收拾就行。”
脚步声走向一楼客房的方向。
张铁生靠在墙上,缓缓闭上眼睛。
王远住下了。
这不是搜查,这是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