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云和小张的血液瞬间凝固。
老汉也吓得站了起来。
楚风云冲到窗边,只看了一眼,心脏便沉入了谷底。
三辆无牌越野车,正沿着土路疾驰而来!
“他们有追踪手段!”楚风云脑中闪过这个念头,来不及细想,一把抓住老汉的胳膊,“大爷,对不住了!跟我们从后山跑!”
老汉也意识到大祸临头,被动地跟着他们从后门冲出,一头扎进了屋后的果园。
“砰!”
他们前脚刚走,小屋的正门就被粗暴地撞开!
七八个手持武器的壮汉冲了进去!
“人刚跑!搜!”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厉声嘶吼。
手电的光柱在果林里疯狂晃动,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迅速逼近。
“砰!砰!”
子弹打在身旁的树干上,木屑四溅!
“分开跑!”楚风云当机立断,将小张背上的硬盘包一把扯下,塞回他怀里,“你带硬盘往东边山上跑!把他们引开!”
“局长!”
“我带U盘往西!记住,无论如何,要有一个人把东西带出去!”
“执行命令!”
楚风云用尽全力推了小张一把,自己则转身朝相反方向狂奔,同时故意踩断树枝,弄出更大的声响。
追兵果然分流。
刀疤脸带着大部分人,死死咬住了楚风云。
他在黑暗的山林中亡命飞奔,肺部像火烧一样疼,伤口不断渗出血液。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
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灼热的痛感让他一个激灵。
前面,是一道陡峭的山沟。
黑暗中,深不见底。
退路,已经被彻底封死。
楚风云回头看了一眼手电光交织的追兵,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这是唯一的路!
他没有丝毫犹豫,抱着头,纵身向着那片无尽的黑暗一跃而下!
身体在陡坡上疯狂翻滚,被荆棘和尖石撕扯得遍体鳞伤,但他始终用身体死死护住胸口的口袋。
不知滚了多久,他感觉自己像个破麻袋一样,重重地摔进了一条冰冷的溪流里。
剧痛瞬间淹没了他。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抬起头。
沟顶上,追兵的叫骂声和晃动的手电光若隐若现,他们似乎在犹豫,没有立刻下来。
暂时……摆脱了?
楚风云靠着冰冷的岩石,剧烈地喘息,感觉生命正随着溪水一同流逝。
夜空中,星辰稀疏。
寂静的山谷里,只有溪流的潺潺声,和他野兽般的呼吸声。
冰冷的溪水沁入伤口,刺骨的寒意让楚风云保持着最后一点清醒。
他知道,那群雇佣兵很快就会搜下来,他没有时间等待自救。
他咬破舌尖,借着那股咸腥的剧痛,强撑着身体爬上岸,躲入一处被冲刷出的岩穴。
他颤抖着手,按下了怀中那个备用加密通讯器的紧急求援键。
那是直接连通省纪委副书记办公室的最后底牌。
只有两个字:“果熟。”
那是他们约定的信号,意味着核心证据已经到手。
与此同时,省城“利剑”专案组指挥部。
“锁定信号了!在西郊山谷!”
副书记猛地站起身,原本布满血丝的双眼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芒。
“调动武警特战支队,不,直接请求大军区特种勤务连支援!”
“告诉带队干部,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楚风云,还有他身上的‘包裹’平安带回来!”
“凡是阻拦搜救、持有重火力的武装人员,允许就地格杀!”
这已经不再是普通的抓捕,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阵地战。
两小时后,数架涂装全黑的直升机悬停在山谷上方。
索降的特战队员如神兵天降,将已经精疲力竭的楚风云护在圆心。
楚风云看着领队的军官,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个沾满泥土和血迹的U盘。
“交给……副书记,亲自交……咳……”
话未说完,他紧绷的弦彻底断裂,昏死过去。
当那个U盘的内容在最高级别的秘密会议室投射出来时,空气沉重得落针可闻。
屏幕上滚动的每一个名字,每一笔金额,都代表着省内的一场顶级政治地震。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省委副书记李国华将茶杯重重砸在桌上,脸色铁青。
“立刻收网!”
“不管是多高的职位,不管是什么背景,只要在这个账本上出现过,一个都不许放过!”
凌晨三点,省城不再宁静。
数十辆黑色的红旗和警车同时出动,撕开了夜色的伪装。
“墨香阁”的后门,董老正准备登上前往邻省的私车,行李箱里装满了金条和护照。
“董建国,你走不了了。”
一柄冰冷的手枪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副书记亲自带队,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董老的手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看着四周黑压压的枪口,原本挺拔的身躯在那一刻像是被抽走了龙骨,瞬间佝偻了下去。
“那个楚风云……还没死?”董老的声音沙哑,带着极度的不甘。
“他不仅没死,还要亲眼看着你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那一夜,省城震动,甚至惊动了京城。
十余位厅级官员被当场带走,董家盘根错节数十年的“帝国”,在楚风云用命换来的证据面前,如沙堡般崩塌。
半个月后。
省中心医院的高级病房。
楚风云睁开眼,阳光洒在洁白的床单上,温暖得有些不真实。
他的床头,放着一张通告。
省委决定,授予楚风云同志“个人一等功”,由专案组总指挥部亲自护送回原单位。
他知道,属于他的战役,暂时告一段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