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理会郭振雄的挑衅,而是缓缓转头,看向了会议桌最末端。
那里坐着一位从开会起就一直闭目养神、仿佛已经神游太虚的魁梧军人——省委常委、省军区司令员,陈卫国。
“陈司令,”楚风云的声音温和醇厚,像是在闲聊,“我记得军方最近有个‘军地协作、复杂环境战备勘探’的计划?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
嗯?
会议室里的人都是一愣。
这是唱哪出?怎么突然聊起战备来了?
郭振雄脸上的冷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就僵住了。
原本还在“打坐”的陈卫国,听到这句话,那一双虎目猛地睁开!
刹那间,一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席卷全场。他哪里是睡着了,这分明是一头一直在打盹的猛虎,终于等到了喂食的信号!
陈卫国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噼啪作响,然后猛地挺直腰杆。
下一秒——
砰!!
他那蒲扇般的大手,抡圆了狠狠拍在红木会议桌上!
这一声巨响,简直像在会议室里扔了颗手雷。
桌上的茶杯集体跳起了“踢踏舞”,几个胆小的委员吓得浑身一哆嗦,宋光明的眼镜都差点震掉了。
全场死寂,只有陈卫国那洪钟大吕般的嗓门在回荡:
“没错!确实有这回事!老子……咳,我正准备向省委通报!”
陈卫国站起身,两米高的身板像座铁塔,压迫感十足。他大步走到地图前,手指像铁棍一样,重重戳在“洛城·上河乡”的位置上。
“根据上级关于‘加强新时期军地融合、提升非战争军事行动能力’的指示精神,省军区决定:派遣所属工兵团某营,外加一个警卫连,全员全装!”
他转过头,裂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笑得让人心惊肉跳:
“明日凌晨,开赴洛城市上河乡!进行为期一个月的野外驻训!”
工兵营!
警卫连!
全员全装!
这三个词,像三记重锤,砸得郭振雄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的脸色瞬间从红润变得惨白,就像刚被人抽干了血。
陈卫国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继续吼道:“这次驻训的主题很明确——‘复杂地形下的基础设施援建’!听说上河乡路不好走?桥也断了?正好!我们的推土机、架桥车、挖掘机,全都带上了!咱们是人民子弟兵,就是去帮老乡修桥铺路的!”
说到这儿,他虎目圆睁,眼神如刀,死死盯着已经快坐不住的郭振雄和高建军。
“但是!丑话说在前头!部队动起来,那是带着家伙什的!安全红线谁都不能碰!”
“驻训期间,我部将接管当地部分治安防务,全力协助地方肃清环境!”
“要是有些不长眼的黑恶势力、地痞流氓,敢破坏军民团结,敢阻挠军事行动,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国家机器龇牙咧嘴……”
陈卫国猛地一挥手,带起一阵劲风,语气森然:
“我们见一个,抓一个!谁敢动一下,老子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图穷匕见!
这哪里是去修路?这分明是降维打击!
什么宗族势力,什么几千人护族?
在正规军的履带和钢枪面前,那就是个笑话!
工兵营开进去,别说抓一个王彪,就算是把王家那所谓的宗祠平推了,也不过是一脚油门的事儿!
这是物理层面上的绝对碾压!
郭振雄感觉天旋地转,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终于明白了,从视频播放,到当众逼宫,全是铺垫。
陈卫国这支奇兵,才是楚风云真正的杀招!
这哪里是掀桌子?这是直接把房子给拆了!
赵安邦手里的保温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裤脚,他却毫无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张军事地图。
会议室里静得可怕。
楚风云双手插兜,看着面如死灰的郭振雄,嘴角那抹笑意终于不再掩饰,显得格外冰冷刺骨。
“郭省长,”楚风云淡淡开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问候晚饭,“刚才您说,派组织部的笔杆子去抓人是笑话。”
“那现在,我给您换了一批‘只会修路’的工兵去。”
他微微前倾,眼神玩味:“您觉得……这路,现在能通了吗?”
郭振雄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看向主位的赵安邦,眼神里全是求救的信号。
这要是真让军队开进去,他作为宗族势力的最大boSS,他的威信大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