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被囚室内的监控,以及监控另一头的周毅看得一清二楚。
医生推着治疗车走了进来。高鹏认出了他,正是叔叔的心腹,洛城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副院长赵德海。
“赵院长?怎么是您?”高鹏又惊又喜。
“嘘——”赵德海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高书记让我来的。他安排了一个计划,让你以‘病危’的名义脱身。”
他一边熟练地从药箱里取出一支并未标注名字的透明药剂,吸入针管,一边重复着那套早已编好的说辞:“你需要表现出严重的心脏不适。这一针是特殊的诱导剂,打进去后,你会出现心律失常、休克等症状,看起来像突发心梗。按照规定,一旦出现危及生命的状况,就要保外就医,他们必须把你紧急转院抢救。只要把你转到我的医院,出了这个门,一切就好办了。”
高鹏大喜过望,毫不怀疑地挽起袖子:“还是叔叔有办法!快!快给我打!”
赵德海握着针管,手微微抖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决绝取代。
针头刺破皮肤,冰凉的液体很快就要到达高鹏的静脉。
高鹏看着那缓缓推进的药液,甚至还露出了一丝对自由的期待:“赵叔,这次出去,我一定……”
话音未落。
“砰!”
审讯室的大门被人猛地踹开!
“不许动!”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周毅带着几名荷枪实弹的特警如猛虎下山般冲了进来。
赵德海大惊失色,下意识想把针管里的药液推到底,但一只更有力的手已经如铁钳般扣住了他的手腕,猛地一折。
“啊!”赵德海吃痛,针管脱手掉落。
周毅眼疾手快,另一只手稳稳接住了落下的针管,没有让药液洒出,随后小心翼翼地交给身旁的物证科民警:“封存,立刻送检。”
“周……周厅长?”高鹏一脸茫然,随即大怒,“你们干什么!我心脏病犯了,赵院长是在救我!你们这是草菅人命!”
“救你?”周毅冷笑一声,并没有理会高鹏的叫嚣,而是转头看向被两名特警死死按在墙上的赵德海,“赵院长,大半夜的给犯人搞‘特需治疗’,用的什么好药啊?怎么连个标签都没有?”
赵德海脸色惨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嘴唇哆嗦着:“是……是急救用的肾上腺素……他是突发心梗……”
“哦?肾上腺素?”周毅眼神玩味,突然转身走向赵德海推来的那辆治疗车。
他在车下层的废物回收桶里翻找了两下,很快,两支刚刚被掰断瓶颈的玻璃安瓿瓶被他捏在手里。
在惨白的白炽灯下,周毅举起那两个空瓶,将上面的字样展示给所有人看,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风:
“赵院长,不管是肾上腺素还是硝酸甘油,我没记错的话,都不是用这个包装吧?”
高鹏眯起眼睛,努力看清那瓶子上的字。
只见那透明的小玻璃瓶上,赫然印着黑色的字样——“10%氯化钾注射液”。
“氯……氯化钾?”高鹏愣了一下,他虽然不懂医,但也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
“高公子可能不懂这是什么。”周毅拿着空瓶,一步步走到高鹏面前,语气森然,“在临床上,这是补钾用的。但是,如果像赵院长刚才那样,不经稀释,直接采取高浓度静脉推注……”
周毅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高鹏那张呆滞的脸:“只要十几毫升,就能让心脏瞬间骤停。在医学上,这叫‘高钾血症’引发的心跳停止,哪怕是法医解剖,如果不做针对性毒理检测,也很容易被误判为——心肌梗死。”
轰!
高鹏的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心脏骤停……心肌梗死……
他猛地想起刚才赵德海说的话——“你会出现心律失常、休克等症状,看起来像突发心梗”。
原来,不是像。
是真的让他心梗!
“不……不可能……”高鹏浑身颤抖,眼神从迷茫转为极度的惊恐,死死盯着墙角的赵德海,“赵叔!他在骗我,对不对?是我叔让你来救我的!你是看着我长大的啊!”
赵德海瘫软在地上,面如死灰,根本不敢看高鹏的眼睛,只是绝望地闭上了眼。
这无声的默认,击碎了高鹏最后的一丝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