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所有好事,都有一个前提!就是要把村先划分好,村干部选拔好!谁先干好,谁就先领钱、住新房!”
这通俗直白的广播,像一颗颗深水炸弹,在沉寂了一夜的王家村炸开了锅。
打谷场上,黑压压围满了人。
族长王敬堂拄着那根象征权力的龙头拐杖,脸色铁青地站在最前面,声嘶力竭地呵斥着骚动的人群:
“都别动!这是离间计!是政府想拆散我们王家!谁敢迈出这一步,就是数典忘祖!死后不准进祖坟!”
村民们虽然被巨款诱惑得心痒难耐,但在王敬堂的积威之下,一时间竟没人敢做出头鸟。
王敬堂见镇住了场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向台上的张毅:“张书记,你省省吧。只要我王敬堂还站在这,这王家村,就分不了!”
张毅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怜悯。
“王敬堂,你代表不了所有人。”
话音刚落,昨晚见过张毅的三叔公王敬德和五叔公王敬财对视一眼,猛地站了出来。
“敬堂哥,昨晚张书记已经给我们透过底了,省里的决心,你挡不住!”
三叔公王敬德举起一本连夜整理好的花名册,声音洪亮,
“我们是为我们这一支的子孙后代找出路!张书记,我们村东头这一支,愿意分村,成立‘王东村’!这是我们全村的签字手印!”
五叔公王敬财紧随其后,也高举名册:
“我们村南这一支,也愿意成立‘王南村’!敬堂哥,你吃肉,我们连汤都喝不上,这种日子,到头了!”
“你们……你们敢背叛祖宗?!”
王敬堂气得浑身发抖,他没想到,最先捅他刀子的,竟然是自家的两位族老。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村口传来。
五辆防弹运钞车在十几辆闪着警灯的武警防暴车的护送下,缓缓驶入打谷场。
车门打开,一身笔挺西装的李浩走了下来。他轻轻挥了挥手。
“卸货。”
在全村几千双眼睛的注视下,工作人员从运钞车里搬出一个个沉甸甸的银色金属箱,重重地码放在主席台前。
李浩走上前,随意地打开几个箱子,然后猛地将箱子倾倒——
哗啦!
一捆捆崭新的、还散发着油墨香气的百元大钞,像红色的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瞬间在桌面上堆成了一堵红色的墙!
两个亿!整整两亿现金!那种视觉冲击力是毁灭性的。
李浩拿着麦克风,声音平静而富有穿透力:“正如公告所说,这两个亿,是给两个先进村的征地补偿。“
”王东村、王南村,既然已经完成了登记和划分,现在——开始发钱!”
两亿现金,成了压垮王敬堂威信的最后乐章。
当一捆捆现金被发到王东村和王南村村民手中时,还跟在王敬堂身后的那些“王西村”村民,彻底崩溃了。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们的心;贪婪,烧毁了最后一丝理智。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有钱拿,我们没有?!”
“都怪王敬堂!要不是他拦着,我们也签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原本站在王敬堂身后的数百名村民,眼神瞬间变了。
原本对族长的敬畏,此刻全部化作了滔天的恨意。
“绑了他!绑了他送给政府当投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