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亿!楚风云,你以为能卡死我?”
“在绝对的资本面前,你那套道貌岸然的规矩,不过是一张擦屁股纸!”
赵玉明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人头马,递给助理一杯。
“去。”赵玉明端着酒杯,眼神阴鸷。
“立刻联系我们在省政府里的内线。”
“告诉他们,钱已经到位。接下来的资格预审,给我一路开绿灯!最迟明天下午,我要看到正式的入围通知书!”
“只要通知书一下来,拿着省政府的背书,华都那边的几家银行就会立刻把后续的一百五十亿开发贷批下来。”
“到时候,这防洪大堤就是我赵家的提款机!”
助理一口将杯中酒饮尽,满脸谄媚。
“二少神机妙算。楚风云砸了自己的脚,估计现在正躲在办公室里哭呢!”
话音未落。
套房门外的传真机,突然发出刺耳的“滴滴”声。
一张盖着中原省发改委公章的文件,缓缓吐了出来。
助理赶紧跑过去,扯下传真纸。
只扫了一眼,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就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
“二少……”助理的声音颤抖着,双腿发软。
赵玉明眉头一皱,夺过传真纸。
《关于沿江防洪工程招投标资格预审的补充材料通知单》。
下方,密密麻麻列了整整六十八条极其苛刻的审查要求!
“需提供海外资金来源的合法反洗钱证明函(须经外交部领事认证)……”
“需出具近三年内承建同级别水利工程的环保验收原始数据……”
“需法人代表及核心高管的三代以内无经济犯罪记录证明……”
最上。
“以上所有材料,请于法定工作日十五天内提交至联合审查组。逾期未交,视为自动放弃竞标资格。”
十五天!
赵玉明的金丝眼镜“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
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耳膜嗡嗡作响。
他死死盯着那“十五天”三个字。
那是十五个工作日!加上周末,足足大半个月!
他的过桥贷,一天就是一千八百万的利息!
拖上大半个月,光利息就能抽干赵家最后的现金流!
“楚风云……你他妈在玩阴的!!”
赵玉明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疯狂地撕碎了那张传真纸,将纸屑狠狠砸在半空中。
“什么狗屁审查!这分明就是在拖延时间!”
他一把揪住助理的衣领,双眼猩红,唾沫星子喷了助理一脸。
“去!备车!我要去省委大院!”
“我要去找皇甫松!去找省长!我要告他楚风云滥用职权!”
“叮铃铃——”
就在赵玉明近乎癫狂的瞬间,他放在茶几上的私人加密手机,突然突兀地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惊悚。
赵玉明一把推开助理,扑过去抓起手机。
来电显示:华都,建行总行营业部,李行长。
这是赵家在国内最大的资金蓄水池,也是他准备拿来置换过桥贷的最后底牌。
赵玉明深吸了两口气,强行压下声音里的颤抖,换上一副熟稔的笑脸。
“喂?李叔叔啊……”
电话那头,李行长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客套,冷硬得像一块刚从冰库里拿出来的生铁。
“赵总。”
连称呼都变了。
“总行风控部刚刚下发了最高级别的风险警示函。”
“你们赵氏基建在南方的三个项目,涉嫌违规抵押套现。”
“原本承诺给你们批的那一百五十亿的专项开发贷款……”
李行长停顿了一秒,声音毫无感情色彩。
“总行董事会刚才已经紧急决议,全面叫停。”
“不仅如此。”
“根据风控协议,对于之前贷给你们的三十个亿流动资金,总行要求……限期三天内,提前抽贷结清。”
赵玉明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把大铁锤狠狠砸中。
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
手脚冰凉,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
“李行长……李叔!您听我说,我们刚往中原省交了一百亿的保证金……”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只剩下冰冷的盲音,在空旷的总统套房里回荡。
门外,天空阴沉得可怕。
一张由权力与资本交织的绞肉机大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彻底锁死了这头不可一世的过江龙。
而楚风云,连省委大院的门都没有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