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是你赵玉明为了拿大堤工程,专门给林栋的‘敲门砖’呢?”
赵玉明夹烟的手指停滞在半空。
“只要有受贿的实证,林栋明天就得停职接受审查。”
廖志远的声音极具蛊惑性。
“楚风云力排众议提拔的人出了受贿丑闻,省委也会让他交代问题。”
“上面乱了。”
“谁还顾得上查你那点公司账目?”
赵玉明心跳加速。
这是一个死局里的活眼。
只要把林栋咬死,把楚风云拖进泥潭。
华都老爷子就能顺理成章地出手干预。
“口说无凭。”
赵玉明拿起面前的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
“收据已经在县财政局备案了。”
廖志远往椅背上一靠。
“只要你亲自站出来指证。”
他指了指自己。
“加上我廖志远作为中间人的自首供词。”
“他林栋跳进黄河也洗不净这笔脏钱。”
赵玉明愣住了。
他没料到这个平庸的县委书记敢玩得这么大。
为了整垮政敌,连自己的政治前途都搭上。
“好。”
赵玉明把酒杯重重砸在桌上。
“那笔钱根本就不是捐款!”
“是我赵玉明买他林栋大印的好处费!”
廖志远伸手去拿第二瓶五粮液。
他的手背挡住了旧夹克左侧的口袋。
口袋里面。
一支黑色索尼录音笔正亮着微弱的红灯。
“赵少痛快。”
廖志远给赵玉明满上酒。
话锋突然一转。
“不过。”
廖志远叹了口气。
“大堤工地那件事,留的尾巴太大了。”
“王斌人在省厅,楚风云手里攥着这把刀,随时能要你的命。”
赵玉明的眼睛瞬间布满血丝。
酒精和连日来的高压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扯开衬衫的领口。
“王斌那个软骨头算什么!”
赵玉明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楚风云封我一百亿的盘口!”
“我就敢送他上西天!”
包厢里很安静。
廖志远没有接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雷管是我让南城赖三放的。”
赵玉明指着自己的鼻子。
“一千万现金买钻机工人的命!”
“这事就是我赵玉明干的!”
他说完这句话,端起酒杯再次一饮而尽。
粗重的喘息声在包厢里回荡。
廖志远坐在原位。
呼吸平稳。
他把桌上的半包中华烟装回口袋。
随后站起身。
他抚平了夹克上的褶皱。
脸上那种受尽委屈的官僚神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平淡。
“廖书记。”赵玉明抬头看他。
“我去安排一辆货车。”
廖志远走向包厢门口。
“套牌的,连夜送你出省。”
“在这待着别动。”
赵玉明连连点头。
“大恩不言谢!”
“等我回了华都,一定帮廖书记运作个好位子!”
廖志远握住门把手。
他没有回头。
走出门外。
包厢厚重的实木门被反手带上。
门锁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走廊里的感应灯亮了。
廖志远从夹克口袋里摸出录音笔。
按下停止键。
红灯熄灭。
这支录音笔里的内容。
不仅能把赵玉明送进去。
还能让华都赵家无法轻举妄动。
楚风云给了他挺起胸膛的机会。
一直没有机会报答。
这是他廖志远呈送给楚风云的绝佳礼物。
廖志远把录音笔放进贴身的内衣口袋。
他侧过头。
视线越过肩膀,看了一眼紧闭的包厢门。
吐出两个字。
“蠢货。”
他迈开步子,走下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