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三根手指。
“所有人员,关闭武器保险。”
“后退三十米。”
“违令者,以妨碍国家安全执法论处。”
“立案。追诉。一个不落。”
最后四个字。
像四颗钉子。
钉进了在场每一个特警的耳朵里。
没有人动。
所有人都在等赵刚。
赵刚的手指痉挛地搭在腰间的枪套上。
放走这辆车。
李强会废了他。
不放——
对面这本墨绿色证件代表的力量。
不是李强能扛得住的。
不是岭江省任何一个人能扛得住的。
沉默持续了五秒。
防暴队长率先动了。
他伸出右手。
缓缓将微冲的保险推回闭锁位。
然后后退一步。
紧接着是第二个人。第三个。第四个。
枪口一支接一支地垂下。
像多米诺骨牌。
赵刚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颤抖着手。
从大衣内袋掏出一部警用加密卫星电话。
“长官……我必须向省里做一个脱密报备……”
声音已经不像在说话。
更像在求饶。
龙飞没有阻止。
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赵刚按下拨号键。
听筒里——
刺耳的电子盲音。
没有信号。
赵刚猛地抬头。
龙飞指了指越野车顶部的黑色矩阵天线。
“方圆五公里。”
“除了我方特许频段。”
“所有地方通讯信号。”
“物理静默。”
赵刚的手机从指间滑落。
砸在雪地里。
屏幕朝上。
信号栏空空如也。
他的右手从枪套上彻底松开。
垂在身侧。
攥不紧,也抬不起。
“退后。”
赵刚转过头。
声音嘶哑。
“全部退后。让开道路。”
防暴车的引擎启动。
缓缓倒退到盘山公路两侧。
铁桶阵裂开一道宽阔的口子。
寒风灌进来。
带着松脂和冰雪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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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飞转身走向桑塔纳。
曲起食指。
在车窗玻璃上敲击。
两短。一长。
出发前楚风云亲自交代的接头暗号。
车内。
方浩按下中控解锁键。
“咔哒。”
车门被拉开。
刺骨的寒气扑面。
但方浩的嘴角,弯了一下。
“下车。带上东西。换车。”
方浩拍了拍王俊毅的肩膀。
王俊毅浑身僵硬。
双手死死抱着公文包。
抬起通红的眼睛。
“方处,这是……”
“省长的人。”
方浩只说了三个字。
龙飞侧身。
护送两人迅速登上防弹越野车。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两侧的特警握着枪。
无人敢动。
沉重的车门闭合。
强劲的暖风瞬间包裹住两个冻透的身体。
引擎低吼。
两辆越野车碾碎地上的坚冰。
顺着盘山公路扬长而去。
尾灯消失在弯道尽头。
只留下一地狼藉的铁丝网和破胎器。
赵刚靠在警车机盖上。
双腿打弯。
缓缓滑坐下来。
右手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配枪。
摸到了。
又松开。
他盯着越野车消失的方向。
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什么也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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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阳市。
省委常委院。
凌晨两点四十分。
政法委书记李强坐在自家别墅的红木书房里。
暖气烧得很足。
他的后背却一直在冒冷汗。
书桌上那部红色保密电话。
从十二点开始。
一直沉默。
李强端起桌上的浓茶。
灌了一大口。
茶凉了。
苦味冲上喉头。
他放下杯子。
站起来。
在书房里来回走了七八个来回。
第一次拨赵刚。
无法接通。
第二次。
无法接通。
他换了李达海的私人号码。
依旧是冰冷的电子提示音。
李强停下脚步。
站在窗前。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看不见外面的天色。
但他知道。
天快亮了。
如果天亮之前那本账没有被截回来。
账上的每一行数字。
都会变成插在他们脊梁骨上的钉子。
他拿起电话。
第三次拨赵刚。
盲音。
李强的手指在听筒上停了三秒。
缓缓放下。
坐回椅子里。
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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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越野车内。
暖风驱散了寒气。
方浩搓着冻僵的双手。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王俊毅坐在旁边。
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山影。
眼神里没有劫后余生的松弛。
只有压了八年的火。
终于等到了出口。
“东西确认一下。”
方浩低声开口。
王俊毅拍了拍公文包。
铁盒沉闷地碰了一声。
“方处长放心。”
王俊毅咬紧牙关。
声音沙哑。
字字清晰。
“只要这本账送进省委大院。”
“太平县那帮趴在老百姓身上吸血的。”
“一个都别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