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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战场边缘不远的一处断垣残壁后,远坂时臣停下了脚步。
他穿着精致的红色西装,手持宝石手杖,原本从容不迫的脸上此刻充满了惊愕与茫然。通过使魔,他清晰地感知到了Archer灵基的消散。
“Archer回归英灵座了?”他喃喃自语,仿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为了这次圣杯战争,他付出了无数心血,召唤出了最强的从者,本以为胜券在握……
“没想到本届圣杯战争中,竟然存在能击败英雄王的英灵。”
他闭上双眼,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和挫败。
“老师,发生什么事了?”跟在身旁的言峰绮礼察觉到了远坂时臣的异常。
这位身材高大、穿着神父袍、面容看似端正却总带着一丝空洞感的男人,开口询问道。
他的语气平静,似乎对眼前的惨状和老师的失落并无太多触动。
“Archer败了,已经退场。”远坂时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转过身,看向言峰绮礼,眼中闪过决断的光芒。“绮礼,我决定退出这场圣杯战争。”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会将精力全部投入到对凛的培养上,希望她和樱能在下一次圣杯战争中赢得胜利。”
他拍了拍言峰绮礼的肩膀,语气带着劝慰:“Assass还在,如果你还想尝试,可以让他去战场边缘看看情况。但为了安全起见,你本人就不要涉险了。等待结果吧。”
说完,远坂时臣不再留恋,转身朝着远坂宅邸的方向走去。放弃圣杯战争的决定让他心头一松,但紧接着涌上的是巨大的失落感和对如何掩盖今晚这场惊人破坏的头疼。
Archer和Caster造成的破坏范围实在太大了,这烂摊子该怎么收拾?
言峰绮礼站在原地,看着老师远去的背影,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沉默了片刻,空洞的眼神扫过那片如同地狱般的战场废墟。
最终,他并没有听从远坂时臣的建议,而是带着潜伏在阴影中的Assass,继续向着战场中心走去。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本能的好奇心,驱使着他想去亲眼看看,那片毁灭的中心,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
……
未远川坑洞的底部,河水已经汇聚成了一个小潭,并且水位在不断上涨。瀑布冲击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端木辰浑身浴血,趴伏在雪之下雪乃身上。他那一身蓝白道袍破损不堪,左边肩膀连同部分胸膛和手臂,在Saber的光炮轰击下几乎完全消失,伤口处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缓慢蠕动的肉芽。
那是五行灵体在自发修复伤势,但速度显然比之前慢了许多。他嘴角残留着殷红的血迹,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漆黑的眼睛却依然有神,只是带着几分懊恼和无奈。
“啧……这次可真是大意了……”他低声自语,尝试动了一下,剧烈的痛楚让他咧了咧嘴。他伸出相对完好的右手,轻轻弹了一下身下少女的额头,一股温和的灵力渡了过去。“喂,雪之下,醒醒。”
雪之下雪乃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意识回归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上沉重的压力和浓重的血腥味。
她定睛一看,便看到端木辰近乎残缺的身体压在自己身上,鲜血染红了她深蓝色的校服。
她的心猛地一紧,瞳孔微缩,下意识地就想坐起来检查他的伤势:“端木!你……”
但看到端木辰虽然狼狈却依然清明的眼神,以及那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愈合的伤口,她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避开他的伤处,然后用力将他扶起,让他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
她低头看着他苍白的脸和残缺的身体,心中一阵后怕和心疼,但出口的话语却是略带挖苦的关心:
“真是的……早就让你了解一下其他英灵的情报,你偏要追求什么‘公平’和‘惊喜’。端木,你这算不算是自作自受?”
端木辰感受着后脑勺传来的柔软触感和少女身上清冷的气息,配合着她那别扭的关心,忍不住嗤笑一声,尽管这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微微蹙眉。
他嘴硬道:“咳咳……确实是有点托大。不过,就算只用剩下半边身子,收拾掉上面那群家伙也绰绰有余。”
看着他这副惨状还在逞强,雪之下雪乃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开他额前被血污黏住的碎发,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语气也软了下来,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行行行,我们的端木真君最厉害了,天下无敌,行了吧?”
端木辰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照料,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几分钟后,端木辰身体上那狰狞可怖的伤口已彻底愈合,新生皮肤光洁如初,连道疤痕都没留下。
五行灵体的恢复能力堪称逆天。他依旧懒洋洋地枕在雪之下雪乃的腿上,闭着眼,一副惬意的模样。
雪之下雪乃先是仔细确认了他的伤势确实完全复原,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此刻的姿势有多么亲密。
她白皙的脸颊“唰”地染上了一层薄红,一直蔓延到耳根。羞赧之下,她有些气恼地、轻轻一拳捶在端木辰结实的小腹上。
“喂!你的伤明明早就好了,干嘛不起来?也不说一声!”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嗔怪。
端木辰即使闭着眼也能想象出她此刻羞恼的表情,觉得有趣极了。
“我说雪之下大小姐,我刚刚可是为了你,跟那个金光闪闪的家伙打得天昏地暗,差点半条命都没了,躺下休息会儿怎么了?再说了。”
他睁开眼,漆黑的眸子带着戏谑看向她。“我感知到那个Archer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了,估计是回归英灵座了。剩下的那些杂鱼,现在没人能威胁到我们,急什么?”
雪之下雪乃被他这番歪理说得无言以对,尤其是听到Archer已退场,心下更是安定。
看着他赖着不走的无赖样子,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终究没再强行推开他。“随你吧。”她小声嘟囔了一句,算是默许了他这略显逾越的举动。
于是,在端木辰用灵力巧妙隔开的无形屏障内,瀑布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变得遥远而模糊。
两人就坐在坑底这方寸之地,借着从上方洒落的、经过水汽折射的朦胧月光,安静地看着眼前这由激烈战斗造就的、堪称奇观的人造景象。
水流如银练般倾泻,撞击在岩石上碎成万千珠玉。一种劫后余生的宁静,夹杂着些许难以言喻的微妙气氛,在两人之间悄然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