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辰闻言,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转身随意地向后一靠,倚在了天台栏杆上。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慵懒,眉头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怎么说呢……”他歪了歪头,像是在组织语言,语气里带着点罕见的困扰。“我这个人吧,自认为学东西挺快的,修炼也好,其他的知识也好,基本上一看就懂,一学就会。但偏偏有个东西,让我特别头疼。”
“哦?还有能难倒你的东西?”雪之下雪乃有些好奇地挑眉。在她印象里,端木辰几乎是无所不能的。
“就是阵法。”端木辰撇了撇嘴,脸上露出郁闷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我对阵法这东西就是不开窍。学了好久,进度慢得像蜗牛爬,到现在也只掌握一些基础阵法,应付一下考核还行,再复杂点的就抓瞎了。所以我也特别讨厌布置阵法,觉得又麻烦又费脑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今天为了以后训练方便,我花了老大劲儿,好不容易才布置好了一个临时的空间传送阵和配套的防御阵法、控制符箓。折腾了大半天,搞得我头都大了,加上很久没有战斗了,心里有点烦躁。”
说完,他像是终于把憋着的话吐出来了,长长地舒了口气,但脸上那点沮丧的表情还没完全散去。
雪之下雪乃还是第一次看到端木辰露出这种“我很不擅长这个”的坦诚又带着点孩子气的表情。在她心里,端木辰一直是强大、自信,甚至有些无所不能的形象,此刻看到他也有不擅长和感到困扰的事情,她非但没有觉得他形象受损,反而觉得这样的他更加真实、更加可爱?
这个念头让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而且越笑越开心,眉眼弯弯,平日里清冷的面容瞬间变得生动明媚。
端木辰看着她笑得那么开心,更加郁闷了,没好气地问:“喂,雪乃,有那么好笑吗?看我出丑就这么开心?”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嘲笑你的意思。”雪之下雪乃连忙摆手否认,努力收敛笑意,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向上翘着,“就是觉得……嗯,终于发现你也不是什么都完美无缺的了,这样反而更让人觉得亲切。”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端木辰手中接过那枚拇指大小、触手温润的玉制符箓。符箓上面雕刻着极其繁复精细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灵光。她仔细端详着,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端木。”她抬起头,眼神认真地看着他,“你说如果我去学阵法,怎么样?”
端木辰惊讶地侧过身,正面看向她,见她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如果你对这方面有兴趣,并且有这方面的天赋,我当然是支持的。多一门技艺傍身,总不是坏事。”
他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我之前给你的那个吊坠里,除了《炼气术》,其实还存了一本我当初学阵法时用的《基础阵法详解》,你有空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看看,参考一下。不过——”
他语气变得严肃了些:“前提是不能耽误日常的灵力修炼。修为才是根本,不能本末倒置。”
“我知道了。”雪之下雪乃郑重地点点头,将符箓小心地收好。“我会合理安排时间的。”
两人又在天台上闲聊了几句,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光。阳光渐渐变得更加柔和,天空的颜色也开始向暖色调过渡。大约过了二十几分钟,端木辰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好了,我该走了。符箓收好,别弄丢了。”端木辰对雪之下雪乃说道。
“嗯,路上小心。”雪之下雪乃轻声回应。
端木辰点了点头,身形一闪,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天台上,仿佛从未出现过。
雪之下雪乃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感受着微风拂过面颊,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那枚玉符,对未来可能的阵法学习生出了一丝期待。
当她重新推开侍奉部活动室的门时,立刻感受到了两道灼热的目光。
比企谷八幡依旧维持着他那副标志性的死鱼眼和慵懒的坐姿,看似在神游天外,但雪之下雪乃敏锐地察觉到,他眼角的余光正似有似无地扫向自己,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但以他的性格,是绝对不会主动开口询问的。
而由比滨结衣就完全不同了。她像个好奇的小动物,在雪之下雪乃的座位附近来回踱步,脸上写满了“我好想知道”几个大字。她一会儿偷偷瞄瞄雪乃的表情,一会儿又看看门口,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八卦之魂,凑到雪之下雪乃身边,压低声音,带着甜甜的、讨好的笑容问道:
“小雪,刚才那个超级帅的男生……是谁啊?你们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诶!”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显然对端木辰的身份和两人的关系充满了好奇。
雪之下雪乃已经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重新拿起了那本看到一半的政治学书籍。听到由比滨结衣的问题,她头也没抬,只是用一如既往的清冷语调,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一个朋友。关系很好的朋友。”
说完,她便不再多言,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书页上,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距离训练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她需要抓紧这点时间再看会儿书,然后就要准备出发了。新的挑战,还在等着她。
由比滨结衣见雪之下雪乃明显不想多谈,虽然心里痒痒的,但也只好悻悻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双手托着腮,开始天马行空地脑补起各种浪漫的剧情,脸上时不时露出傻乎乎的笑容。
侍奉部内,再次恢复了往常的安静,只有书页翻动和窗外隐约传来的社团活动的声音。
……
“恩,我知道了,我晚上会回家一趟。”
雪之下雪乃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随后收拾好书包,独自一人走在放学后渐渐空旷下来的校园里。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周围只剩下零星的脚步声和远处运动社团隐隐传来的口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