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赤瞳与黑瞳姐妹的死斗也已进入白热化。
两人身上都挂了彩,鲜血滴落在焦黑的地面上,蜿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血色痕迹。
但仔细看去,两人受伤的情况截然不同。赤瞳身上只有几道浅浅的刀伤,而黑瞳身上则遍布着被钝器击打出的青紫淤痕,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脸色苍白如纸。
原因很简单——赤瞳始终在用村雨的刀背或拳脚攻击。经过雪之下雪乃的劝说,她对挽回妹妹抱有很大的期望,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想动用村雨那“一斩必杀”的咒毒。
“姐姐!你是在羞辱我吗!”再次被赤瞳一记重踢踹飞,撞在岩石上的黑瞳,挣扎着爬起来,不甘地怒吼。“为什么不用村雨杀了我!给我个痛快!”
她不需要这种手下留情的怜悯!她颤抖着手,还想从口袋里掏出那透支生命的药物。
“你不愿意自己过来。”赤瞳的眼神愈发冰冷,她已经失去了耐心。“我就打断你的四肢,先带你回去再说。”
话音未落,赤瞳的身影骤然加速,如同鬼魅般欺近黑瞳,村雨的刀背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劈向黑瞳掏药的手臂。
黑瞳急忙闪避,但终究慢了一步。虽然避开了刀锋,右臂却被赤瞳紧跟而来的一脚狠狠踢中!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黑瞳痛哼一声,手臂软软垂下,掌心的药丸也滚落在地。
赤瞳毫不留情,趁势追击,身形如风,连续三下精准地击打在黑瞳的四肢关节处!
“咔嚓!咔嚓!咔嚓!”
又是三声脆响,黑瞳的四肢关节被硬生生打断,她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瘫软在地。
意识到再无机会,黑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面色狰狞地微微张嘴,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咬向自己的舌头!她宁可死,也不要这样被带回去!
然而,几根带着熟悉气息的手指,在她咬合之前,迅速地插入了她的口中。
是赤瞳的手指!
“唔!”黑瞳死死咬住,几乎能听到指骨碎裂的声音,鲜血瞬间从赤瞳的指缝间渗出。
赤瞳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她松开紧握的村雨,任由其落地,然后用完好的右手,轻柔而坚定地将瘫软的妹妹整个环抱进怀里。
这陌生又熟悉的温暖怀抱,让黑瞳挣扎的动作猛地一滞。她依旧死死咬着姐姐的手指,但力道却不自觉地松了些许。含糊不清、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齿缝间溢出:
“你现在……要这样强行留下我……那当初……当初为什么不这样做……”
赤瞳任由手指传来钻心的痛,另一只手轻柔地抚摸着妹妹凌乱汗湿的发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后悔了,黑瞳。”她低声说。“因为那些药物,你根本活不了多少年。原本我以为再也没有机会,只想给一直痛苦的你一个解脱……但现在有治好你身体的希望。所以,哪怕你再不愿意,再恨我,我也一定要这么做。”
黑瞳沉默了。
赤瞳手指上传来的温热血液,和她话语中那份沉甸甸的悔恨与决心,像是一把钥匙,撬开了她紧闭的心扉一角。
过了好一会儿,黑瞳终于松开了口,吐出了那几根几乎被咬碎的手指。她将脸深深埋进姐姐的颈窝,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呢喃道:
“随你吧,姐姐……反正,我也反抗不了了……”
话音渐渐低了下去,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她就那样靠在赤瞳怀里,沉沉睡去,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看着怀中妹妹终于安静下来的睡颜,那张与自己相似却更显稚嫩憔悴的脸上还带着泪痕,赤瞳一直紧绷冰冷的脸上,缓缓绽放出一抹极其温柔的笑容。她小心翼翼地捡起村雨挂回腰间,然后调整了一下姿势,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般,将黑瞳横抱在胸前。
在她身后,娜洁希坦、玛茵、雷欧奈等人不知何时已静静站在那里,默默注视着这对历尽磨难终于重逢的姐妹,眼中都带着复杂而欣慰的神色。
雪之下雪乃也走了过来,她在一分钟前已成功击败了腿部重伤的威尔。此刻,威尔被迫解除了【贵族战车】的铠甲,正被面露尴尬和歉意的波鲁斯反剪双手押着。
雪之下雪乃的目光落在赤瞳和黑瞳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上,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掌心浮现出柔和而清澈的蓝色光辉,如同温润的水流,轻柔地覆盖在姐妹俩的伤口上,迅速为其止血,缓解着她们的痛苦。
夜色渐深,这场发生在废弃矿区的激烈混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
大圣堂深处,一间不为人知的密室内。
厚重的绒毯吸收了所有杂音,墙壁上悬挂的丝绸帷幔在烛光中泛着柔和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熏香与酒液混合的甜腻气息,金质烛台上跳动的火焰,将室内奢华的装饰映照得流光溢彩。伯利克,这位安宁道的实际掌控者之一,正左拥右抱,享受着权力带来的极致奢靡。
他的身体深陷在松软的天鹅绒沙发里,左右各依偎着一名容貌姣好、仅着轻薄纱裙的少女。她们巧笑嫣然,一人端着镶嵌宝石的金杯,将甘醇的美酒小心喂入他口中,另一人则用纤纤玉指拈起晶莹的果脯,送到他的唇边。
“大人,再喝一杯嘛~”左侧的少女声音娇嗲,眼波流转间尽是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