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莫名其妙掉进这个战火纷飞、天气还烂得要命的世界,她的心情就没真正放晴过。幸好,昨天运气不错,从几具显然是同归于尽的忍者尸体上,回收了一些无主之物——几把苦无、手里剑,还有几张未来得及使用的起爆符。
她正眯着眼,像只晒太阳的猫一样放松时,身旁却传来一声与这片刻暖意格格不入的叹息。
“太阳出来,死的人就更多了……”
弥彦低着头,声音闷闷的,阳光落在他橙色的头发上,却照不亮他脸上的阴郁。
这句话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瞬间砸碎了刚刚营造出的片刻安宁。原本也因阳光而露出些许笑意的小南和长门,脸上的表情立刻僵住了,随即也黯淡下去。他们明白弥彦的意思。在这雨之国,雨水固然让人难受,却能掩盖踪迹和声音,泥泞的道路也会拖慢忍者和大规模部队的行动,无形中反而会延缓冲突的爆发,减少一些无谓的伤亡。而天气放晴,往往意味着积蓄已久的战火将更加猛烈地燃起。
三个孩子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重哀愁,让山田凉刚刚回升的愉悦心情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她皱了皱眉,看着这三个小小年纪就被战争磨砺得失去童真的小鬼,一种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咚咚咚!”
她突然抬手,毫不客气地给三个破坏气氛的小家伙一人一个爆栗,力道不轻不重,却足够让他们痛呼出声。
“啊呀!”“好痛!”“凉姐!”
三个孩子同时捂住额头,泪眼汪汪地看向突然行凶的山田凉,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不解,仿佛在控诉这个喜怒无常的大魔王。
山田凉冷着脸,双手抱胸,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教训道:“以你们现在这点三脚猫的功夫,想东想西有什么用?想得再多,能改变什么?最多最多,也就是在战场边缘捡回一两个快死的人,搞不好还得把自己这条小命搭进去!”
“可是,我们成为忍者,就是想帮助那些受难的人们啊!”弥彦涨红了小脸,不服气地大声辩解,他紧握着拳头,眼中燃烧着倔强的火焰。小南和长门虽然没说话,但也用同样坚定的眼神望着山田凉,无声地支持着弥彦,试图用眼神反抗大魔王的暴政。
山田凉看着他们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气得又想挥拳头,但三个小家伙这次却梗着脖子,毫不退让。她看着他们眼中那份纯粹的善意,最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无奈地单手扶额,自暴自弃般地妥协了:
“好吧好吧,怕了你们了!”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等你们三个加起来能打赢我的时候,我就允许你们去救助那些民众。否则,一切免谈!我说到做到!”这一刻,她莫名地体会到了虹夏平日里面对自己各种任性要求时,那种既头疼又无可奈何的感觉。
被迫立下这个约定,山田凉有些气闷地转移了视线,不再看那三个让她心烦意乱的小鬼。她抬手指向天空中重新开始聚集、仿佛无边无际的厚重云层,用一种带着几分回忆和向往的语气说道:
“世界很大,实力才是硬道理。我曾经见过真正的神明,一念之间,就能将覆盖整个天空的云层分开,让阳光普照大地。”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三个孩子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想象着那宛如神迹的场景。“如果你们将来能修炼到那种层次,想要保护整个雨之国,也不过是举手之劳。所以,现在给我老老实实、认认真真地修炼,才是唯一的正道!明白了吗?”
“明白了,凉姐……”
小南、弥彦和长门被这番话语中描绘的景象所震撼,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向往与决心。他们终于不再吵闹,乖乖地点了点头,将那份急于改变现状的焦躁暂时压回了心底。
“我们先吃饭吧,饿死了。”弥彦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提议道。
山田凉抬头看了看依旧灰蒙蒙但暂时没下雨的天色,估摸着已是中午,便点了点头。她从那随身携带的破旧包裹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些用油纸包着的食物和几个水囊。食物是硬邦邦的干粮,味道实在不敢恭维。
她拿起一块灰褐色的干粮,用力咬了一口,干涩粗糙的口感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随即一股齁咸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她赶紧灌了几口水,才艰难地咽了下去。‘真是由奢入俭难啊……’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不由得怀念起原来世界里,哪怕是最普通的便利店饭团都好。
相比之下,旁边的三个孩子早已习惯了这种食物,他们小口却迅速地吃完了自己那份,看着他们习以为常甚至带着珍惜的样子,山田凉心里那点抱怨也说不出口了,只能默默地将手中难以下咽的食物就着水一点点吃完。
四人简单解决了午餐,趁着雨还没落下,便在岩石上开始了日常的查克拉提炼。
山田凉还记得,前几天她第一次尝试按照卷轴上的方法修炼时,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成功地从身体细胞和精神能量中提取出了那股名为“查克拉”的神奇力量。这份出乎意料的天赋,让她当时紧绷的心弦稍微放松了一些,至少查克拉这个体系她是可以走的。
在她熟悉了查克拉提炼一天后,早就对她充满好奇和一点点崇拜的三个孩子便缠着她,想要学习。被缠得没办法,山田凉也只能将自己刚学会没多久的东西教给了他们。
结果一如她隐约预感的那样,这三个小家伙的天赋好得惊人,很快就相继成功提炼出了查克拉。尤其是长门,不仅一次成功,速度甚至比她这个老师还要快不少。
四人沉浸在修炼中,感受着体内能量缓慢而坚定地增长。几个小时在寂静中悄然流逝。
然而,好景不长。天空再次被浓密的阴云彻底覆盖,豆大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瞬间打湿了岩石表面,也带来了刺骨的寒意。
山田凉猛地睁开眼睛,望向再次哭泣的天空,低声嘀咕了一句:“啧,衣服又要湿透了……真麻烦。”
她叫醒了身旁还在专注修炼的三人,大家熟练地拿出破旧但能勉强挡雨的雨衣披上,准备下山,回到那个位于山脚、勉强能遮风避雨的简陋据点。
然而,就在他们刚要动身时——
轰隆!轰隆!轰隆——!
一连串密集而剧烈的爆炸声,如同惊雷般从山丘另一侧的平坦地域滚滚传来!巨大的声响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颤抖。
四人的脚步瞬间僵住,骇然回头望去。
只见远处天际,火光冲天而起,浓密的黑烟如同狰狞的巨兽,翻滚着升上阴沉天空。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那灼热的光芒和爆炸的震动依旧清晰可感。紧接着,更加密集的、隐约可辨的喊杀声、兵刃碰撞声随风隐隐传来,如同死神的喧嚣。
战争,又一次毫无征兆的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