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根源式(2 / 2)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中的些许焦躁,甚至用上了平日里极少使用的敬语,语气带着试探:“请问您是否和那个『地方』,达成了什么合作或者共识?”他指的是主神空间。

这一次,根源式似乎被他那混合着无奈,甚至有点自暴自弃的语气逗乐了。她的唇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弧度。随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看到这个明确的肯定回应,端木辰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了一些,暗暗松了口气。还好,对方并非完全拒绝交流,至少是在回答他的问题。这让他鼓起勇气,问出了下一个困扰他许久的难题。

“我筑基后期的道路,您觉得选什么好?若是『创世』,请您点头;若是『归墟』,则请您摇头。”

这一次,根源式没有立刻回应。她那双空洞仿佛映照着森罗万象的眼眸,似乎微微动了一下,视线仿佛穿透了端木辰,投向了某个更深远、更难以捉摸的维度。

她静静地思索了几秒钟,飘落的雪花在她周围似乎都放缓了速度。最终,她再次轻轻的摇了摇头。

“归墟吗?”端木辰看到答案,低声自语,陷入了沉思。这条侧重于“死”,追求万物归一、万法归寂的道路,确实有其独特的优势。

按照玄天帝国典籍记载,若能练成归墟之道,不仅肉身强度与灵力质量会达到骇人听闻的地步,更能衍生出一种“免疫外力”的特性。同阶的特殊能力对他无效,即便是面对更高层次的存在,他也能免疫掉相当一部分的影响。

在各个未知世界执行凶险任务,这种能力无疑是保命的绝佳底牌,可以最大程度地避免被某些防不胜防的诡异能力偷袭。

“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下定决心后,端木辰再次抬头看向根源式。对方依旧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尊精致的人偶,等待着下一个问题。

他心中念头急转,机会难得,对方似乎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此时不多问些问题,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他刚张开嘴,甚至没能发出任何一个音节,就清晰地感觉到,眼前根源式身上那股连接着世界本源的气息,如同潮水般瞬间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之前那种仿佛面对整个宇宙般浩瀚、深邃的感觉荡然无存。

站在他面前的,虽然依旧是那个穿着单薄和服、容颜清丽的黑发少女,但眼神里却不再有那种洞悉一切的漠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人类”,带着些许茫然和警惕的神色。

她微微蹙起眉头,看着突然出现在雪夜坡道上的端木辰,身体下意识地做出了细微的戒备姿态。

气息普通,再无特殊。

根源式已经离开了,此刻站在这里的,是两仪式。

端木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一时间涌起一股失落感,仿佛刚刚触摸到了宇宙的奥秘,下一秒却被无情地推开。

但他也明白,能与根源式进行刚才那番短暂的交流,已是莫大的机缘,不可强求。

他看着眼前眼神警惕的两仪式,将未尽的话语咽了回去,对着她微微颔首,算是致意,随后身影缓缓向后退去,准备离开。

两仪式——或者说,此刻掌控着这具身体的,是那个代表“否定”与“阳性”的人格,两仪织看着那个陌生少年转身欲走,一种被无视的不爽和突然身处陌生环境的警惕。

让她立刻扬声喊道,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直率与质问:

“喂!你这家伙,是谁啊?我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端木辰脚步未停,仿佛没听见。他刚迈出两步,就敏锐地察觉到身后的少女动了。不是简单的追赶,而是骤然提速,似乎想强行拦住他的去路。

然而,两仪织的做法远比端木辰预想的更为激进。就在接近他后背的瞬间,她没有伸手去拉,反而是腰肢一沉,右拳紧握,带着呼啸的风声,干脆利落地朝他的后腰部位猛击过来!动作迅捷而直接,没有丝毫犹豫。

“砰!”

一声轻微的、如同敲击在坚韧皮革上的闷响。那只白皙却蕴含着不俗力道的拳头,在距离端木辰腰部仅有三公分的位置,被一层无形无质的屏障挡下。

紧接着,一股柔和但无法抗拒的反弹力道传出,将攻击者轻巧地弹开。

“唔!”

两仪织发出一声短促的惊愕低吟,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后踉跄几步,最终“噗通”一声跌坐在厚厚的积雪里,冰冷的雪沫瞬间浸湿了她单薄的和服下摆。她愕然地看着自己微微发麻的拳头,又抬头看向前方连头都没回的背影,眼中充满了好奇。

端木辰心中暗自摇头。他刻意收敛了护体灵力的反震强度,毕竟,这身体里还沉睡着那位连接根源的存在,万一不小心伤到了这具身体,把根源式给惹出来了,后果不堪设想。

他可不会去赌根源式会不会因此动怒。

跌坐在雪地里的两仪织似乎被激起了倔脾气,那双直率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服输的光芒。

她猛地从雪地里跃起,身影如风,再次发动攻击!拳、脚、甚至试图用擒拿的手法去扣端木辰的手腕……然而,无论她从哪个角度、以何种方式攻来,结果都毫无二致。

所有的攻击都在触及那层无形屏障的瞬间被轻易化解、弹开,她就像一只不断扑向坚固玻璃的飞鸟,徒劳而狼狈。

几次三番下来,她身上那件原本干净的和服已经沾满了雪水泥渍,变得皱巴巴、脏乱不堪。

连续进攻无效后,两仪织终于停了下来,微微喘息着。她看着始终背对着她、仿佛当她不存在一样的端木辰,也明白对方显然对她没有真正的恶意,否则自己早就趴下了。但就这么放他走?不可能!

她眼珠转了转,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赖皮劲儿,几步小跑绕到端木辰正前方,然后“咚”地一屁股直接坐在了雪地上,双臂抱胸,仰着头,用那双带着执拗的眼睛死死盯着端木辰。那意思很明显:你不说清楚,我今天就坐这儿不走了!

看着少女这副毫无形象坐在地上,像个男孩般的模样,再结合之前那直接粗暴的攻击风格,端木辰心念微动,立刻明白了此刻主导这具身体的是哪个人格。他终于停下了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雪地里的少女,平静地开口:

“你是织吧。”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坐在地上的两仪织闻言,惊讶地眨了眨眼,歪着头,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困惑和好奇,带着满满的疑惑反问道:

“哦?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和式应该从没见过你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