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的两仪式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她其实也觉得那两人的互动有点过于黏糊了,让她有点不自在,她下意识地抿紧了唇。
下一刻,式转变身体控制权,准备让织来回话,她清冷的声线陡然一变,带上了几分属于少年的直率和不羁,话语脱口而出:
“就是,早坂说的没错!端木,你怎么能厚此薄彼呢?凉努力修炼进步很大,但我们式也一样啊,你就不能也给式一点……”
话还没说完,织的表情猛地一僵,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掐住了喉咙。
只见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眼神瞬间恢复了平时的冰冷,甚至还带着一丝羞恼。
“织在乱说话!”式猛地站起身,声音比平时更冷,语速极快地扔下这句话。“我去修炼了!”
说完,她几乎是用跑的,抱着「九字兼定」,头也不回地冲向训练场另一个无人的角落,深蓝色的和服下摆划出一道仓促的弧线。
早坂爱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人格切换与落荒而逃”的现场版,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到依旧在温柔抚摸山田凉头发的端木辰身上,又看了看惬意地眯着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山田凉,心里突然升起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说好的和端木辰只是单纯的契约关系呢?
这才相处了两三个月吧,怎么那个看起来对什么都漠不关心、感情稀薄得像张白纸的两仪式,态度都变得这么奇怪了?
这怎么看都像是……有恋爱的苗头啊!
可是……端木辰他……他不就是实力强得变态了点,人长得过分好看了点,平时对大多数人冷冰冰像块石头,唯独对被他划入自己圈子里的人才会流露出温柔……
想到这儿,早坂爱突然卡壳了,后面吐槽的话生生噎在了喉咙里。
等等……实力顶尖、颜值天花板、外冷内热、只对特定的人展现温柔……
这样一条条数下来……早坂爱瞳孔微微放大,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这个队伍里,不会真的就只剩下自己一个纯粹的、格格不入的“外人”了吧?
……
雨季的国度里,时间总在雨声中变得黏稠而模糊。几日光景,便如檐下滑落的雨线,悄无声息地坠入十二月十二日的夜晚。
雨之国中央高塔的某一层,房间被临时布置过。长桌铺着素净的桌布,食物算不上奢华,却看得出每一道都经过精心摆盘。
人陆续来了。
弥彦、小南和长门最先到,向端木辰祝贺后,与山田凉先交谈起来。
宇智波佐助带着他的鹰小队靠在门边位置。他眼睛蒙着绷带,双手抱臂,仿佛将自己与这场喧闹隔绝开来。
前段时间连续败给长门几次后,他换上了鼬的眼睛,此刻还在融合期。
大蛇丸独自出现,穿着简素的和服。蛇瞳缓缓扫过全场,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像在观察培养皿中蠕动的细胞。
迪达拉是最后冲进来的,金色马尾在空气中甩出一道弧线。“嗯!这就是生日宴会?少了点爆炸性的艺术感啊!”
窗边站着今晚的主角。
端木辰望着窗外永不停歇的雨幕。与平日相比,他周身那股冷冽的气息似乎被室内的暖光融化了些许。
对于“庆祝”这件事,他谈不上喜欢,却也并不抗拒——就像对待雨季本身,习惯之后,连潮湿都成了呼吸的一部分。
凉走过来,很自然地拉住他的胳膊往主位带。“快来,雪之下和早坂忙了一整天……嗯,我也贡献了非常重要的试吃工作!”
雪之下雪乃正将最后一碟和果子摆在桌心。她抬起头,灯光落在她清丽的侧脸上,像是给瓷器上了一层柔釉。她看向端木辰,嘴唇轻轻抿了抿:“只是些寻常料理。”
早坂爱打了个哈欠,揉着肩膀吐槽:“队长连火候都要我用念动力微调,简直比伺候辉夜大小姐还累。”
两仪式坐在稍远的椅子上,安静地看着这一切,没有参与,也没有离开,仿佛只是路过的旅人。
宴会开始了。
弥彦举杯说了些场面话,而迪达拉已经和水月为了一块炸鸡争执起来。
“嗯!这是艺术的炸鸡!”
“讲道理啊黄毛,我先看到的!”
香磷试图劝架,又忍不住把天妇罗夹到佐助盘里。佐助没动,她便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有些委屈。
重吾默默把那盘争执中心的炸鸡端到佐助面前,水月立刻大叫:“重吾你偏心!”
大蛇丸小口饮着酒,在角落低笑:“青春啊……真是充满活力。”
山田凉嘴里塞满食物,含糊不清地评论:“雪之下,这个鱼……绝赞!早坂,蛋糕呢?”
早坂爱扶额:“凉,吃相……蛋糕要最后上。”
雪之下雪乃看着凉的吃相,眉头微蹙,但见端木辰并无不悦,终究没说话。她小口吃着面前的菜,姿态端正。
高潮是那个蛋糕。
不大,但奶油抹得平整,上面用果酱写着简单的祝福。早坂爱和雪乃一起把它推出来时,房间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烛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映出各自的笑容。
端木辰看着那十七簇细小的火苗。
雨还在下。窗玻璃上蜿蜒的水痕把室内的光折射成破碎的星点。他沉默片刻,然后轻轻吹熄了所有蜡烛。
黑暗短暂降临,又被灯光驱散。
他十七岁了。如果加上精神时光屋的时间,其实已经十八。
今夜,在这个永不停雨的国家,在这座高塔的某一层,他吹熄了蜡烛。而有人在为他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