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陌的手顿了顿。
“特高课?”
“对,浅野的人。”李爷冷笑,“装得挺像,但瞒不过明眼人。我让伙计把他‘请’出去了。”
“以后小心点。”丁陌说,“特高课盯上你,不是好事。”
“我知道。”李爷点头,“不过竹下先生放心,我这儿经营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他想查我,没那么容易。”
丁陌没再多说。李爷是江湖人,有自己的生存之道。但特高课的眼线已经摸到茶馆,说明浅野在暗中织网,而且网撒得越来越广。
这是个信号。
危机没有真正过去,只是换了一种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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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茶馆出来,天已经黑了。丁陌沿着江边往回走,脑子里想着刚才李爷的话。
特高课在摸排,在织网。这说明浅野没有放弃,只是在积蓄力量,等待下一次机会。
但丁陌也在织网。
山口宏要上位了,铁路调度这条线打通了。老陈当了调度主任,码头更稳了。周明在李爷那儿,既能收集情报,也能传递消息。
还有那条药品通道,虽然只用了一次,但证明可行。下次再需要紧急物资,就可以走那条线。
这就是危机过后的收获——不是简单的恢复原状,而是加固了网络,扩大了地盘,积累了资本。
走到领事馆后巷时,丁陌停下脚步。杂货铺的木板门上,用粉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鸡蛋到货,欲购从速”。
这是阿福留下的暗号,意思是安全,可以接头。
他推门进去。
“深渊同志。”
“找个安静地方。”
两人进了后院的小屋。阿福点上灯,关好门。
“渔夫同志让我告诉您,”阿福压低声音,“药品收到了,伤员得到及时救治。他让我谢谢您。”
“应该的。”丁陌说,“还有别的事吗?”
“有。”阿福从怀里掏出一张小纸条,“这是新的联络方式。渔夫同志说,原来的死信箱可能被盯上了,以后用这个。”
丁陌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一套暗号。他看了一遍,记在心里,然后把纸条烧了。
“我知道了。”
“还有,”阿福顿了顿,“渔夫同志让我提醒您,特高课最近在法租界活动频繁,好几个联络点都发现了可疑人员。虽然没出事,但说明他们在摸排。”
丁陌点头。这和他在李爷茶馆遇到的情况一样。
“告诉渔夫同志,我这边也发现了。让他们小心,这段时间尽量减少活动。”
“明白。”
交代完事情,丁陌离开杂货铺。走在回公寓的路上,他抬头看了看天。
夜空很暗,只有几颗稀疏的星子。远处传来黄浦江上轮船的汽笛声,悠长而沉闷。
危机过后,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浅野在织网,他也在织网。中岛大佐在施压,他也在借势。武藤在放权,他也在扩张。
这就是乱世的生存之道——在危机中寻找机会,在压力下积蓄力量,在黑暗中铺设前路。
丁陌加快脚步,身影融入夜色。
前路还长,但他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