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月峰心里一紧，但语气平静：“王主任说笑了，我们就是做些本职工作。”
“别谦虚了，”对方笑道，“美国大使馆那边都传开了，说你们有个情报源，准得很。连马尼拉那边日本人的小动作都能摸到。”
消息传得真快。杜月峰面上不露声色：“都是盟军合作，信息共享而已。”
又闲聊了几句，挂断电话。杜月峰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
美国人的认可，带来的不光是好处，也有压力。现在连外交部都听说了，说明“影子”这个情报源，已经开始引起各方注意。这对“影子”的安全来说，不是好事。
他拿起笔，在升级方案里又加了一条：“严格控制‘影子’情报的知悉范围，除必要人员外，一律不得提及‘影子’代号及任何相关信息。”
写完这一条，他放下笔，走到窗边。
雨还在下，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军统总部的院子里亮起了灯，昏黄的光在雨雾中晕开，显得朦胧而遥远。
杜月峰想起了上海。这时候的上海，应该也是雨天吧。外滩的灯火，法租界的梧桐，还有那些在日军占领下艰难生活的人们。
而在那座城市的某个角落，“影子”还在工作。他可能刚下班，走在回家的路上；可能还在办公室，处理着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件；也可能在某个接头点，传递着新的情报。
他不知道“影子”具体在做什么，但他知道，“影子”在做着最重要的工作。
信任升级了，资源增加了，保护加强了。但“影子”要面对的危险，一点也没有减少。相反，随着他价值的提升，一旦暴露，后果会更严重。
所以这份信任，这份升级，其实也是一份更重的责任。
杜月峰关掉办公室的灯，锁上门。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
他下了楼，走进雨中。司机已经把车开过来了，黑色的轿车停在台阶下。
上车前，杜月峰回头看了一眼军统总部的大楼。三楼有几扇窗户还亮着灯，其中一扇是他的办公室——他忘了关灯？不，是他特意留的。
那是给还在工作的人看的。让他们知道，他们不是孤单的。
就像“影子”在上海，他在重庆。虽然隔得很远，但都在做同一件事：为了这场战争，为了这个国家，尽自己的一份力。
轿车驶出军统总部，融入重庆的雨夜。
而信任，就像这雨一样，无声地落下，浸润着这片土地，也连接着那些在黑暗中工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