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喝了一会儿,石原醉得差不多了。丁陌付了账,叫了辆车送他回去。
自己则慢慢走回住处。
夜色中的上海很安静。街道上偶尔有日军巡逻队走过,皮靴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在夜里传得很远。路灯把丁陌的影子拉得很长,忽明忽暗。
他脑子里梳理着今天获得的所有信息:东京的紧急文件、档案袋上的新胶痕、马尼拉运输激增、地勤人员的怪病、还有防护服和特制金属箱……
所有这些,都指向一个结论:金马计划正在加速。而且可能是被迫加速。
为什么被迫?只有一种可能——美国人发出了警告,日本方面知道计划可能暴露,所以要抢在彻底暴露前,让计划产生效果。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金马计划可能很快就会被用在战场上。也许是菲律宾,也许是太平洋的其他地方。成千上万的士兵,可能在不知不觉中感染那些病原体。
丁陌停下脚步,站在一座小桥上。桥下是苏州河,河水在夜色中泛着幽暗的光。
他想起了那份通过死信箱送出去的情报。现在情报应该已经到美军手里了,也许美国人已经采取了行动——比如外交警告。而这份警告,反过来刺激了日本人,让他们提前启动了计划。
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后果。
情报工作就是这样,你送出一份情报,希望它能阻止坏事发生。但有时候,情报本身会加速坏事的发生。
丁陌深深吸了口气,夜风带着河水的湿气,凉凉的。
现在怎么办?继续收集情报?但金马计划如果已经提前启动,后续的情报可能来不及阻止了。而且日本内部现在一定高度警惕,任何异常的打听都可能引来怀疑。
他想起档案袋上那个新胶痕。有人动过那个袋子,而且就在最近。是谁?为什么?是在找什么?还是在确认什么?
也许,日本内部已经开始怀疑泄密了。他们在追查,金马计划这么机密的项目,美国人是怎么知道的。
如果是这样,那危险正在逼近。每一个接触过相关文件的人,都可能被调查。
丁陌站在桥上,看着河水流向远方。远处传来海关大楼的钟声,敲了十下。
夜色更深了。
他转身离开桥,往住处走去。脚步很稳,但心里已经拉起了最高的警报。
内部疑云已经升起。在这片疑云中,他必须更加小心,更加隐蔽。
因为现在不光是在收集情报,更是在躲避追查。
而这场躲藏,可能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