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深渊”真的在领事馆，他需要什么？
第一，接触情报的渠道。可能是机要文件，可能是高层谈话，可能是往来电报。
第二，传递情报的渠道。可能是运输线，可能是通信线，可能是某种隐蔽的交接方式。
第三，掩护身份。必须看起来正常，不引人怀疑。
浅野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关系图上的几个名字：机要室主任中村、港口调度竹下、电报室值班员山田、总务科长渡边……
每个人都有嫌疑，但每个人又都有合理的解释。
他需要突破口。
一个能让“深渊”现形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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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丁陌正在码头仓库。
老陈跟在他身后，汇报着最近的情况：“海关那个新来的池田科长，查得确实细。昨天又扣了两批货，说包装不符合规定。现在各家商社都在抱怨，出货速度慢了一半。”
丁陌看着仓库里堆积的货物，没说话。
他知道这是浅野的手段——收紧所有可能的运输渠道，逼“深渊”露出马脚。如果“深渊”真的需要通过港口运东西出去，现在就会着急，就会想办法，就会行动。
一旦行动，就可能被抓到。
“我们的货呢？”丁陌问。
“都压着没发。”老陈说，“李爷说了，等这阵风头过了再说。就是压一天亏一天的钱，有些货有期限，放久了会坏。”
“亏钱总比出事好。”丁陌说，“告诉李爷，再忍几天。浅野不可能一直这么查下去，领事馆的正常工作还要运转，港口不能一直瘫痪。”
“明白。”
丁陌走出仓库，来到码头边。江面上船只往来，吊车轰鸣，但仔细看就能发现，比起往常，活少了很多。不少货船停着不动，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蹲在岸边抽烟。
他在码头转了一圈，然后去了三井运输的办公室。
李爷不在，阿彪正在对账。见丁陌进来，忙起身：“竹下先生。”
“坐。”丁陌在他对面坐下，“最近生意怎么样？”
“不太好。”阿彪实话实说，“海关查得严，很多货不敢发。陆路那边也是，沿途设的检查站多了，以前一天能跑两趟，现在一天一趟都勉强。”
丁陌点点头，这些都在他预料中。浅野在收紧网，而这张网覆盖了上海所有可能的运输渠道。
“有个事得跟您说。”阿彪压低声音，“昨天下午，有两个人来店里，说是做药材生意的，想找我们运一批货去苏北。领头那人姓吴，说是北方来的，说话带点天津口音。”
丁陌心里一动：“什么样的货？”
“主要是西药，还有些医疗器械。”阿彪说，“数量不小，开价也高。我说最近查得严，运不了。那吴老板就说可以加钱，价钱开得比市场价高三成。”
“你答应了？”
“没有。”阿彪摇头，“李爷交代过，最近什么奇怪的生意都不接。我就说能力有限，推了。”
丁陌沉默了片刻。吴老板——那是他安排的红党联络人，以北方药材商人的身份做掩护。这个时间点找上门，说明红党那边确实急需这批药品。
但浅野盯得这么紧，现在运输风险太大。
“做得对。”丁陌说，“最近什么人找你都别接，就说生意停了，等风头过了再说。”
“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