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领事馆时,已经快五点了。丁陌直接回了办公室,关上门。
现在他确定了永丰货栈的位置,也看见了那辆军牌车。接下来,他需要知道货栈里那个“城山先生”到底是什么人,和夏川大佐又是什么关系。
这就要用到他的金手指了。
但丁陌不能直接去接触城山,那样太冒险。他需要一个媒介,一个和城山接触过的东西。
他想了想,拿出纸笔,给陈世雄写了张便条:“查永丰货栈最近一次出货的时间、货物种类、收货方。小心,别让人察觉。”
便条写得很隐晦,就算被人看见,也只会以为是正常的码头业务调查。丁陌把便条折好,放进一个普通的信封里,叫来一个跑腿的办事员:“送到码头调度室,给陈主任。”
办事员拿着信封出去了。
丁陌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冬天的上海天黑得早,才五点多,路灯就亮起来了。街对面东京组的小楼里,也亮起了灯。
晚上八点,陈世雄的回信来了。信上说,永丰货栈三天前出了一批货,是“机械设备”,收货方是一家叫“东亚贸易”的公司。送货的卡车半夜来的,开车的是个脸上有疤的日本人,货栈的人都叫他“城山先生”。
信里还夹了一样东西:一块沾了机油的工作手套。陈世雄在信里说,这是他在货栈后门附近捡到的,可能是搬运工人掉落的。
丁陌拿起那块手套,手套很旧,掌心部分磨得发白,上面确实沾着黑色的机油。更重要的是,手套上有使用者的气息。
丁陌闭上眼睛,握紧手套。
画面涌入脑海——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脸上有道疤,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让整张脸显得狰狞。男人坐在货栈的办公室里,就着煤油灯光看一封信。信的内容是用暗语写的,但丁陌能看懂大概:“下批货十五号到,老规矩。夏川。”
夏川!
丁陌心里一震。果然是夏川大佐。
画面继续闪过——城山三郎年轻时穿军装的样子,肩上扛着枪,站在夏川大佐身后;后来受伤退役,脸上多了那道疤;再后来到上海,替夏川看守这个货栈;货栈里的货物,有药品,有五金,有通讯器材,都是从军方渠道流出来的;账本藏在办公室地板
丁陌松开手套,睁开眼睛。
信息足够了。城山三郎是夏川大佐的前勤务兵,现在替夏川在上海经营这个秘密仓库,倒卖军用物资。而且从账本记录看,数额巨大,时间跨度长达两年。
这是一个完美的靶子。
但丁陌不能直接举报。他需要让东京组“自己发现”这个线索,而且要显得合情合理,不能让人怀疑是有人故意引导。
他想起了今天下午跟踪他的那个特高课队员。
丁陌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吉田大佐可能还在办公室。他需要创造一个机会,让吉田大佐“无意中”得到一些暗示。
机会很快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