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是他最后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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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这份审讯记录的副本送到了重庆军统局档案室。
档案员小李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刚从训练班毕业不久。他按照分类编号，把文件归入“日谍案”卷宗。但看到“竹下贤二”这个名字时，他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小李在档案架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另一个区域，那里存放的是军统内部人员的档案。他翻找了一阵，抽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封面上写着：“影子小组——绝密”。
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影子”这两年来提供的所有情报记录，还有经费审批单据，往来电报副本。小李快速浏览着，手指在一行行字上移动。
珍珠港预警。马里亚纳战役分析。莱特湾情报。还有无数关于日军调动、物资运输、内部矛盾的情报……
这些情报的价值，难以估量。
但“影子”的身份，一直是个谜。档案里只有代号，没有真名，没有照片，只有一些零碎的描述：“男性，三十岁左右，精通日语，潜伏在日军内部，职位不低……”
小李的额头冒出细汗。他想起浅野供词里的描述：“竹下贤二，少佐，参谋部后勤调度课……”
年龄对得上。职位对得上。时间也对得上——“影子”开始活跃的时间，差不多就是两年前。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子里成形。
他拿起两份档案，跑去找上司。
档案科科长姓王，是个四十多岁的老特工，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他听完小李的汇报，又仔细看了两份档案，脸色渐渐变了。
“你确定？”
“不敢确定，”小李声音有些抖，“但太像了。时间、位置、提供的情报类型……而且浅野说这个竹下贤二可能是红党的‘深渊’。如果‘影子’和‘深渊’是同一个人……”
王科长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这事太大了。
“影子”是军统这两年来最宝贵的资产，戴局长亲自过问，权限最高，经费无限。如果“影子”实际上是红党的人，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军统最机密的情报，全都流向了红党。意味着这两年的很多行动失败，可能都是因为情报泄露。意味着……
王科长不敢想下去。
“这件事，”他压低声音，“到此为止。你把档案放回去，不要对任何人说。我去报告戴局长。”
“是。”
小李抱着档案回到档案室，手还在抖。他把文件塞回架子最深处，锁上柜门，钥匙转了三圈。然后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弹。
窗外，重庆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没完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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