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亚声掏出一张画纸,画上的场景与眼前的建筑完全相符,只是些许修补的痕迹很是显眼。
裴亚声朝着画纸努了努嘴巴,又朝着眼前的景象指了指,意思不言而喻。
验验货吧~
“就是这里。”
“是这儿……又好像,不是咯。”
冯宝宝停在院门前,对这里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粗糙的木门框,动作带着一种下意识的探寻。
院内熟悉的石磨与老井映入眼帘,她的瞳孔几不可见地收缩了一下,歪了歪头,仿佛在努力捕捉一丝飘忽的既视感,但最终只是归于一片沉寂的茫然。
“看来真来对地方了。”
“你们应该有调查好的情报吧!”
“麻烦你给我们了。”
面对凌茂的问询,裴亚声没有说话,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中指上有一枚铁指环,他从中取出了一沓写满了字迹的信纸,这是半耳斋这一个月调查的结果。
虽然裴将东西拿了出来,并没有立马交到凌茂的手上,而是在笔记本上写起了字:“钱货两讫?”
“那得看看你这情报值不值得。”
裴亚声微微叹了口气,这门生意果然没有这么好做。
凌茂真的太老江湖了,办事真油滑,要先验货。
可偏偏这是情报生意,哪有先验货情报的道理。
幸好半耳斋办事先收钱,不过这要遇上几个混蛋客户,那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这么想起来,也不算亏。
而且这报酬可是落在了自己的手里边,自己就该多受累。
裴亚声将那一沓写满了情报的纸都交到了凌茂的手上。
凌茂立刻简单的翻阅了起来,裴亚声也终于是开口说起了话。
“这院子姓赵,现在也是。”
“只不过换人了。”
“人没找到,是因为那一脉没人了。”
“赵玥,坟头都没。”
唉,这话说的!原来不是哑巴!
说话一点都不拐弯抹角,拖泥带水。
要不是符陆、冯宝宝和凌茂三人不介意,说这种话的人难免被揍一顿。
这大院里祖上曾是显赫的晋商,但近百年来已彻底回归平凡,以务农、手工艺或外出务工为生。
家族绝大多数成员都是普通人,他们对家族的认知仅限于“祖上阔过,留下个大院子”,以及一些近乎迷信的、古老的规矩。
但是按照裴亚声的说法,如今大院里住的人,其实也早就不是原先的那一脉人的血脉了。
按亲缘关系算,这里生活着的人大概率就是冯宝宝出了五服,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四三年,华北大地依旧在东洋寇军的铁蹄下喘息。
榆次作为交通要冲,形势尤为紧张。
说起来,这种宗族大院面对这种局势,为了生存早有一套生存法则,总结起来就是四个字:“藏、打、骗、联”。
据裴亚声调查的情报,当年因为赵家某位族人无意识泄露的“炁”,实则先天异人的觉醒,引来了敌寇专程前来抓捕“特殊样本”,准备进行残酷研究。
四零年以后,比壑丘忍众的退幕,使得东洋贼人就将目光移向了这些刚刚觉醒、又没有什么背景的异人。
既然发现了,强取豪夺也是正常的事情。
这件事看上去不大,但是引发的后果倒是有几位老人记得。
所有来犯的人,都死了。
但是这一大家子也没了。
只有一位照顾小姐的奶娘因为侄女出嫁回乡吃席躲过了一劫。
“奶娘?”
“这人在哪呢?”
“就在旁边院子里住着,只不过早些年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