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绝对的安静时刻,从密道深处隐约传来断续的滴水声,这声音既指明了方向,也暗示了前方可能存在更复杂的空间。
随着不断深入,密道开始变得略微宽敞干燥,空气中的霉味也逐渐被一种山体内部特有的清冷岩石气息所取代。
前方甚至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空气流动,带来了些许外界草木的清新味道。通道一侧开始出现人工修葺的痕迹,甚至有一个小小的石龛,里面似乎曾放置过灯盏。
很快,符陆三人到达了密道之中一处宽敞的场所,好似一个避难所一般,这里边还有着许许多多的生存物资存放在此处。
前方的石壁上有人工开凿的简易蹬脚窝,向上延伸,这意味着密道并非一路平坦,可能通向地势更高的后山。
“你说,当初的宝儿姐会不会知道这里有这么一条密道。”
“绝对知道。”
密道的出口就在前方,但是三人还在依旧在密道之中。
两人都在等待着冯宝宝的苏醒。
如今的冯宝宝,眉头紧锁,像是正在做一场噩梦一般。
凌茂将今晚还未来得及吃的月饼和西瓜取了出来,在这避难所一般的地方吃起了宵夜。
感觉到外边的空气,符陆在空处点起了火堆,还真别有一番体会。
“所以,当初宝儿姐从这里逃出去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话里话外都是宝儿姐当初出了什么大事,甚至是死了!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跟我交代?”
凌茂对于符陆的反应很是古怪,从只言片语之中都可以发现符陆那极度悲观的猜测。
“你认为一个人怎么可能干净到这种程度。”
“干净到连过往与记忆都是干干净净的。”
说出了这句话以后,凌茂沉默了。
篝火的噼啪声和咀嚼食物声响,构成了这片空间里最鲜活的生命律动。
凌茂的思考如同火星随之腾起。
我们是谁,很大程度上源于我们经历过什么、记得什么、如何诠释这些记忆。
一个“记忆干干净净”的人,他的“自我”建立在什么之上?这显得非常空洞和脆弱。
绝对的干净是不自然的。泥土、细菌、混乱、错误、创伤……这些看似“不干净”的东西,恰恰是生命和人性丰富的证明。
一个完全没有过去、没有记忆伤痕的人,就像一件完美无瑕的塑料制品,缺乏生命的温度和历史感。这种极致干净,反而让人感到恐怖,因为它缺失了人性的复杂纹理。
与他人建立深刻联系的基础,常常是分享彼此的过往——快乐、悲伤、秘密甚至遗憾。一个没有过往可以分享的人,本质上是最孤独的。他无法真正地与任何人产生灵魂的共鸣。
而冯宝宝就是如此,她如今的过往都是建立在山洞苏醒过后的经历。
而当时苏醒的她,已经是二十岁左右的模样,单纯得像一张白纸,但是她已经依靠本能形成了一套适合自己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即使后来在徐翔他娘的教导下,也无法改变。
“我理解。”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凌茂看向沉睡中皱眉的冯宝宝更加同情了。
一种令人心疼的干净。
那并非超脱,而是被命运剥夺后的荒芜。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各种意义上的。”
一切都还来得及,等时间流逝,属于冯宝宝的过往更加难以揭开,历史的厚重足以将一切掩埋。
“符陆,你老实告诉我。”
“宝儿姐是不是长生者?”
“???”
熊猫问号脸.jpg
符陆惊呆了,原以为这事情,凌茂需要长达数年才会发现,没想到现在的他就已经如此确信了。
凌茂拍了拍手,月饼的碎渣落在了地上。
“你不用回答。”
“你很相信我,却也始终戒备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