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陆那双黑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与憨厚外表截然不同的锐利光芒——这已是第二次了。
第二次有人在他的面前提起有人在打探他消息的情报。
而且,好怪!
凌茂给出的情报里说这群人跟全性有关,邓林生却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何来头,但明确知晓已经有人来到了东北。
符陆抬起毛茸茸的爪子,一拍脑门儿,短小的尾巴不自觉地抖了抖,恍然的光芒在黑亮的瞳仁里一闪而过。
原来如此……不是一拨,是两拨人!
“行,我会注意的。”
“有事儿你言语一声,我帮你整!”
“嗯呐,有事肯定告诉你。”
“或者,你能不能帮我抓个活口的?”
“我想想办法,但是可能有点困难,抓住就自戕。”
“我也不懂哪个势力能培养出这么业余又敢死的死士。”
邓林生回想起之前的遭遇的时候,有点心惊、又有点好笑。
业余是真的业余,敢死是真的敢死。
这伙人一开始打起架来就是不要命的打法,要不是因为他是皮糙肉厚耐打王,说不定真的就着了道了。
死士?
一听到这个词语,符陆就会莫名联想到双全手,心中也大概对其中一伙人有了猜测。
那么按照凌茂的说法,这另一伙儿人应该就是全性那一边的人整出来的动静。
符陆突然心有所感,这貌似有人想要他故意知道这个消息,然后让他主动去探查这些事情。
符陆刚刚还想准备开玩笑似的将这件事情揭过,一股奇怪的被注视的感觉突然涌现。
那感觉起初像一粒落入眼底的沙,细微,却无法忽视。
符陆试图集中精神,找出视线的源头,却像在捕捉空气。它不在左,不在右,不在任何具体的方位,却又仿佛同时存在于你周围的每一寸角落。
符陆逐渐察觉,那视线似乎并非仅仅在看你的“此刻”。
它仿佛能轻易地穿透时间的薄纱,他的某个习惯性小动作——比如无意识地抬手——在做出的瞬间,竟同时勾起一种奇异的“既视感”,仿佛这个动作的过去与未来被短暂地压缩、叠加在了“现在”。
符陆眉心光焰翻滚,赤红火纹如活物般蜿蜒流转。
而此时此刻,葫芦空间之中,那张早已被符陆遗忘的刻印着赵家大院族谱信息的那张大千纸有了动静,其上跃动着的文字化作路引将符陆带到一个怪异的世界之中。
符陆很快意识到有什么根本性的变化发生了——整个世界变成了透明的。
石桌、木墩、家人、朋友乃至于整个熊猫岭逐渐失去了实体的质感,像浸水的宣纸一样变得半透明。
而在这透明的现实背后,符陆看到了纵横交错的线条,如同地图上的经纬线,却又更加复杂精密。每一条线都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延伸向无限的远方。
最令人不安的是,符陆感到自己不再是一个完整的存在,而是被分解成了无数个“切片”。就像一本被摊开的书,每一页都代表着他人生的某个瞬间,而这些页面正被同时浏览。
过去、现在和未来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
这种时间维度认知感的崩塌,带来了强烈的恶心感。
在这方世界之中,一股庞大意志的降临,符陆虽感到泰山压顶般的重负,意识的核心却像暴风眼中的磐石,维持着一种痛苦的清醒。
得益于这种痛苦,那种挥之不去的恶心感消弭了,分散的意志又重新聚合在了一起。
在这一切混乱之中,一个清晰的意识直接传入符陆的脑海:“我需要你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