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陆和冯宝宝没有打搅这对师徒严慈相济的一幕。都当长辈了,总打断凌茂,会让他没面子的。
“高所…”任璇扭头看向副驾驶的高砚,似乎在请示着什么。
“按既定路线,保持静默。”高砚的指尖在膝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他声音压得很低,给后座的人递上了四个黑头套。
“朋友们,麻烦你们戴上这个头套。”
“懂~我们都懂!!!”
符陆接过那个触手冰凉、毫无纹理的黑色头套,了然地咧嘴一笑,转身利落地分发给车后座的每一个人。
他话音里带着几分戏谑,动作却毫不拖泥带水,话音刚落,便带头将那方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黑暗罩在了自己头上,瞬间隔绝了与外界的全部联系。
车内顿时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那头套不仅是遮蔽视线,更像一口深井,吞没了佩戴者的听觉、嗅觉,乃至对自身方位的感知。
说是全身屏蔽有些过了,裸露在外的皮肤仍能感知到空气流动与温度变化。
不过,这玩意儿估计只是套装的一部分而已。
符陆的指尖在冯宝宝摊开的手掌上轻轻划动,两人竟就这般无声地“聊”了起来。
指腹传来冯宝宝确认的轻点,这玩意儿对宝儿姐也是有用的。
符陆心头一动,瞬间打起了小算盘:若能把这头套的门道研究明白,回头复刻它一麻袋,日后敲闷棍、打黑砖可就方便多了。
他暗自咂摸,这研究所的技术底子,看来还真有几分值得惦记的硬货。
军车在看似毫无规律的路径上行驶——时而急转绕行一片平平无奇的灌木,时而缓慢穿过一片薄雾,那雾气带着奇特的寒意,仿佛能渗透进人的骨髓。
符陆注意到,车子的运行更像是在执行一套复杂而精确的指令组合,包括车速的细微变化、转向的特定角度,甚至在某些节点会短暂地关闭引擎,让车辆凭借惯性滑行一段。
“到了。”高砚推开车门,率先下车。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回到自家地盘的了然。
高砚下车,他抬手揉了揉后颈,伸了伸僵硬的腰杆,半是玩笑地朝着任璇抱怨了一句,“这座还是这么硬,璇儿研究所啥时候能研究出坐的舒服点的车。”
任璇随后下车,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清瘦利落。她闻言,一边整理着自己一丝不苟的白大褂领口,一边用她特有的、清冷平稳如同精密仪器运转的嗓音回应,听不出丝毫波澜:“高所,享乐主义要不得,这种项目的优先级始终排在末位。”
“我懂,目前的一切研究都要立足于生存与奠基。”
高砚话锋微转,声音里注入一种罕见的、近乎憧憬的暖意:“但我们栉风沐雨,所求的绝不仅仅是一座更坚固的堡垒。”
“将来啊,等我们真正强大了,这些现在看似‘无用’的学问——比如让舟车更平稳,让寒夜更温暖——终究要落回到每一个具体的人身上,让他们活得更像个人。你说,是吧?”
他看着任璇,眼神深处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期许,这可是他内心深处最优秀的继承人人选,只不过有时候太冷了些,甚至是有些不近人情。
“那也不应该是我去做这些事情,高所,您或许更该寄望于下一代,希望下一代能有这些闲心。”
任璇并未迎向他的目光,而是利落地拉开后座车门,俯身逐一将戴着屏蔽头套的几人牵引出来。
她解开法器的动作精准而高效,如同进行一项常规实验。
高砚无奈摇头,看着任璇的背影,五味杂陈。
性格塑造组织文化,领导层的价值观、决策风格和行为模式,会通过制度建设、榜样作用等,沉淀为组织独特的“性格”,如创新、严谨或保守。
这就是高砚为什么要拉拢符陆入伙的原因——符陆这小子,比他们懂生活。
“这是在哪儿的地下呐?”
“总感觉有点熟悉的感觉!”
符陆摘下头套以后就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唯一的光源来自墙壁上冷冷的白炽灯,熟悉的土腥气传入到符陆的口鼻之中,让符陆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