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陆独自走进隔离室,厚重的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那被布条包裹的人形微微一动,似乎是在惊讶符陆竟然会进来。
符陆直直的走到他的跟前,瞧见了张永亮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
那眼神意外地清澈,甚至带着几分少年气的怯懦。
“这位哥哥,第一次见,”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被灼痛般的细微颤抖,“你是来帮我加固这些布条的么?小心点哟,它……很不听话,跑出来会烫到你的。”他像是在说一个不听话的宠物,语气里却满是亲身承受的痛苦。
符陆走近,在他身前蹲下,目光平和。“没事,”他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我不怕火。”
符陆一靠近,张永亮便觉周身一清。原本在血脉中灼热奔流的火炎,仿佛岩浆遇上了甘霖,炽烈尽褪,只余下温顺的暖意。他仿佛从沙漠一步踏入绿洲,久违的宁静感让他舒畅得几乎喟叹。
符陆突然感觉多了一道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下意识地望向隔离玻璃,目光穿过冰冷的阻隔,意外地落在了高砚身旁一道陌生的身影上,同样穿着白色的长褂,唯一令人印象深刻的,便是那双眼眸,那是一双轮廓清晰的丹凤眼,内勾外翘,眼尾优雅地延伸向太阳穴附近。
未等他细看,一道洪亮而沉稳的声浪便穿透了凝重的寂静,也穿透了这扇厚厚的玻璃,清晰地传入室内:“小亮,问题总有解决的办法,就像伤病可以治愈一样,试着相信你眼前的这位哥哥。”
闻言,张永亮那有些怯弱的目光突然锃的发亮,一下子对符陆的信任值上涨了百分之七八十,眼底都是摆脱目前境况的渴求。
“他是?”
符陆俯下身,声音平和。张永亮闻言一愣,下意识地回道:“他是我的主治医生,温景行。哥哥,你不认识他吗?”
“好了。”符陆直起身,语气转为公事公办的利落,“张永亮,我是符陆,从今天起接任你的主治医生。接下来,请你完全配合我的行动。”
“你只要保持积极向上的情绪就可以了。”
当然不配合也可以,我的火焰在你之上!
我相信你身上的火焰会比你听话,让你燃起来!
五岁正是中二的年纪,但就是这幅姿态让张永亮的信任值再次暴涨。
张永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几乎是脱口而出:“啊…哦哦!我一定配合!”
十四岁才是中二的高峰期,温景行也是通过对儿童心理学的熟练运用安抚张永亮。
符陆见状,唇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丢给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
“高所,需要不要我进去帮忙?”尽管温景行因刚才的交流给张永亮注入了不少信心,但他对符陆的了解实在有限,“我有点……放心不下。”
“你啊,就负责把记录做好。”高砚头也没回,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打趣,“回头你亲自向任璇汇报,别说我没给你创造机会。”
“哦——”温景行微微一怔,随即恍然,有些不好意思,“嘿嘿!”
温景行就近观察,从白大褂的内袋里抽出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和一支墨水笔。他翻开新的一页,微微俯身,流畅地写下:编号047张永亮——治疗记录报告。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沉稳的沙沙声。
隔离室内,符陆绕着张永亮一圈又一圈打转,面上不显,但是心里边已经在开派对了。
这些绷带该怎么解开!也没发现线头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