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里的猴群对这群不速之客似乎并无敌意,反倒透着几分山野主人的好奇。几只胆大的泼猴,三两下便蹿到近前,眨着灵动的眼睛打量众人。
符陆那毛茸茸、圆滚滚的身形似乎格外受猴儿们青睐。他正琢磨着山谷的奥秘,忽觉肩头一沉,一只半大的金丝猴已毫不客气地蹲在了上面,还伸出爪子好奇地拨弄他黑白相间的耳朵。
嘿!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说起来,老虎打得过这些猴子不?说不准!
不过要是庚寅的话,一定打得过!
说起来,其他朋友或多或少都有所联系,即便是圆永和尚,在将觉福托付给灵隐寺后,符陆都还送了他一趟,将其化作一颗舍利陪在觉福的身边。
唯独庚寅,符陆再也没听过他的消息。
终究有点可惜,毕竟这只大脑虎的配色跟他一样,都是黑黑白白的,符陆本能上还是有些亲近的。
符陆无奈地晃晃大脑袋,那猴子却“吱吱”叫了两声,抓得更紧了,仿佛找到了个舒服的坐骑。符陆索性由它去,自顾自继续感知四周流转的炁息,只是肩膀上多了个毛茸茸的“挂件”,模样颇有些滑稽。
即便自己是毛茸茸的,符陆也对毛茸茸的生物格外优待。
另一头,夏柳青可就没这么好脾气了。他正小心翼翼地护在梅金凤身侧,冷不防头顶一暗,一只顽皮的老猴直接将他头上的帽子一摘,戴到了自己的头上,还龇牙咧嘴地作势要咬他。
夏柳青顿时火冒三丈,开口怒骂:“廖天林,你这瘪犊玩意儿。”
随后,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挥手驱赶,一边夺回自己的帽子。那猴子却甚是灵活,在他周身跳来跳去,引得冯宝宝好奇地多看几眼。
冯宝宝倒是安静,她只是默默走着,偶尔有猴子凑近嗅她,她便停下脚步,睁着清澈的大眼睛与猴子对视。
说来也怪,那些原本嬉闹的猴子在她平静的目光下,往往歪头看一会儿,便不再纠缠,自顾自跑开了。不多时,就有一群猴子跟在她的身后,甚至带来了不少野果,宝宝接过,看了看,在身上擦了擦就啃了起来。
在这猴群的“簇拥”与嬉闹下,原本可能枯燥的绕行之路,倒也平添了几分生趣。
“廖天林?”
凌茂耳尖,捕捉到了夏柳青脱口而出的名字,低声咀嚼着这个有些耳熟的名字。他很快想起,三十六贼中确有一人出身机云社,名为廖天林。
因符陆和冯宝宝的关系,他对这些三十六贼的名字异常敏感。
梅金凤步履不停,但还是听见了凌茂的小声呢喃,头也不回地淡淡解释道。
“那是那只猴子的名字,这里有不少猴子都是有名字的。对于某人而言,他会用以前朋友的名字为这里的猴子命名。”
梅金凤没有继续解释下去的意思,甚至于她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飘忽。
对她而言,这些被赋予了姓名的猴子,每一个名字都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无根生心中那些或重要、或有趣、或值得铭记的人和事。
然而,她细细回想,这山谷中蹦跳的猴子,竟没有一只是以“梅金凤”或与之相关的名字命名的。这个发现像一根细微的刺,悄无声息地扎在心口——这是否意味着,在那个人的内心深处,自己其实并无多少分量?
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在她平静的面容下,无声地弥漫开来。她加快了些脚步,仿佛想将这点莫名的情绪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