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消息像寒冬里的一点微光,至少证明他们这群人中,还有人能够挣脱宿命,获得平凡的幸福。
“可惜那丫头随她娘姓,姓储。”周圣冷不丁地插了一句,语气平淡却精准地戳破了那点温馨。他本人并非什么父权拥趸,但似乎就是见不得张怀义因此流露出丝毫的宽慰,仿佛那点慰藉本身就是一种奢侈的幻觉。
张怀义瞥了周圣一眼,没有接话,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幽深的山谷,深邃的眼眸中,无人能窥见其底层的波澜。
他顿了顿,然后开口继续讲述着三十六贼内其他人的消息,语气中不免带上了一些哀伤:“除此之外,老四、十三、十四、二十一不知生死,也毫无消息。二十九应该还活着,只不过人也不知踪迹。”
“三十三咱也确认他在唐冢中待着,只不过他应该不愿意见到咱们。”
“三十五似乎也还活着,如今应该在东洋学画,但是他的剑留在了蓬莱,咱们现在也无法确定他的安危。”
“不论如何,现在最重要的便是将三十找回来,有他在,很多事都会轻松很多。”
“找回了他,或许就能找到老四,当年的一切很快就会有一个结果。”
三人之间刚刚升起的温馨气氛瞬间消散,各自的神情都有些落寞。
不多时,在失落的情绪弥漫开来之前,张怀义将话题拉回正事,语气带着审视,“咱们可是把梅金凤‘请’来又放走,还给夏柳青下了暗示,引着他给信送到符陆那儿……这般算计,若那小子知晓了全部,依他的性子,怕是要翻脸。”
“那就不让他知道,不就好了。”周圣瞬间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我了解这小子。虽然这小子看待咱们的眼光跟旁人不同,但他心里那根警惕的弦,可一直绷得紧紧的。想让他安安分分坐下来,听咱们摆布计划?绝无可能。”
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仿佛看穿了什么:“他身上的‘毛’,得顺着捋,不能逆着来。得让他觉得,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发现’、‘选择’的路,咱们只是‘恰好’提供了点便利罢了,我记得老四就喜欢这么干。”
不得不说,周圣对符陆的性子摸得很透。
术士的心眼子,果然很多啊~
张怀义闻言,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周圣的说法。
但是下一刻,他又想起什么,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开口继续朝周圣问道:“那么,里面另外那两个人,你打算如何处置?他们跟符陆和宝宝的关系好像还挺不错的,而且……当年也算是老四身边跟得最紧的那一拨,那梅金凤不算坏人。”
张怀义口中的另外两人,无疑就是夏柳青和梅金凤了。
对于利用全性这件事情,他们是一点都没有心理负担的,只不过是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这两人。
周圣略微思索,便开口说了起来:“稳妥为上。只要他们不碍事,便由他们去。”
张怀义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
一直旁听的阮丰,眯着大眼睛,丝毫不关心刚才他俩讨论了些什么。
山谷内外,洞窟深处玄奥的悟道在寂静中持续,而谷口的谋算也已暂告段落。命运的丝线,在明暗交错中,继续悄然编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