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陆一行人的目的地——西南铁道兵特殊物资运输处(简称西南铁特处)——便设在这条铁路干线的一个关键节点上。
此地作为抗战时期的大后方,曾汇聚了来自天南地北、三教九流的无数能人异士。
战争结束后,虽有不少人选择回归故里,但亦有相当数量的人,因种种缘由在此扎根落脚,使得此地的异人圈子远比别处更为复杂、盘根错节,水浑得很。
当然,这也是唐门以前生意兴隆的原因之一。若听闻某地有人突然暴毙,说不定就是唐门又做成了一笔买卖。
只不过现在普通人的生意明面上不能碰,只好做做其他买卖了。
混乱的圈子带来了巨大的管理压力,坐镇此地的西南铁特处负责人,肩上的担子可不轻。
西南铁特处指挥中心,负责人办公室内。
一道铁塔般壮实的黑脸汉子正焦头烂额地对着电话听筒嚷嚷,浓重的重庆口音里满是火气:“啥子玩意儿哦?又给我们塞这种烫手山芋!尽搞些麻烦事来!”
“爪子?人已经来咯?暗号是……”
“人都到地头了,你才跟我讲暗号是啥子!我*你……”
此人名叫楚纬,外形粗犷,看似更适合冲锋陷阵,但谁也想不到,他赖以成名的本事,却是以精微与控制著称的丝线技艺。
与唐门诡秘的“隐线”不同,他所操控的丝线,完全由自身精纯的炁凝炼而成,刚柔随心,妙用无穷。
然而,此刻他脸上的表情难看得要死,尤其是在听到电话那头提及“夏柳青”这个名字后,脸色更是臭得像锅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显然与这名字背后的人物,有着一段不怎么愉快的过往。
不过,这烦躁的情绪并未持续太久。楚纬猛地往后一靠,椅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粗犷的脸上,那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古怪、混合着恍然大悟与幸灾乐祸的神情,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最终化作一声低沉而略带沙哑的怪笑:
“嘿嘿嘿,夏柳青!这可真是……落我手里了吧!”
“想从良!那不得先多干几件‘将功补过’的大好事?!”
在这怪笑的时候,他也不免想起当年拜师学艺的往事,那些画面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那时,他与夏柳青同在一批拜师的人之中,他楚纬天赋、毅力哪样差了?
可最终,李四喜却选了那个在他看来油滑刁钻的夏柳青,而他被毫不留情地拒之门外。
理由?荒诞得让他至今想起都牙痒痒——李四喜当时捋着胡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慢悠悠地甩出一句:“个头太高,皮肤忒黑,上台压不住场,扮相不美。”
后来,他辗转拜入别门,学了这“牵丝戏”的路数。
或许因为被李四喜拒绝的缘故,他对那咿咿呀呀的唱念做打实在提不起劲,反而对操控丝线本身着了迷,竟另辟蹊径,将一身修为都浸淫在“丝线”之上,这让他走出了属于自己的路——以炁化丝。
可当年被李四喜以那般理由拒之门下的屈辱,以及看着夏柳青这种人都能得以传承“神格面具”的酸楚,却成了他心底一根拔不掉的刺。
如今,夏柳青竟主动送上门来,还落在了他楚纬的地盘上!
“嘿嘿……”楚纬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人死债不消,圈里的事情先不论,可圈外有些东西他夏柳青总得背负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