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能拴住夏柳青这头凶兽的缰绳,从来就不是什么武力压服或利益交换,而是这位看似柔弱、却能让凶伶甘心俯首的梅姨啊!楚纬这通操作,方向完全跑偏了!
更重要的问题是——夏柳青真的会输嘛?
符陆不免想起了前些日子,夏柳青惊鸿一瞥展现出的、那属于二郎神杨戬的神格韵味。
那可是天庭公认的顶尖战将,听调不听宣的狠角色!
三大反骨仔,没有一个是简单角色。
夏柳青若真有本事将那份神格演绎到二阶……拿下楚纬足以,甚至十分轻松。
梅金凤的心结已解,夏柳青的心态亦变。
符陆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若是真让夏柳青演成了!那可真有好戏看了!
“你在笑什么?”凌茂用手肘轻轻碰了碰符陆,压低声音问道,“是不是看出什么名堂了?”
符陆脸上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也引起了梅金凤的注意。她将部分注意力从激烈的战局中抽出,投向符陆,眼神带着探询。
这些年,她虽被夏柳青保护得很好,自身眼力和见识并不差,但对符陆和冯宝宝这俩年轻人的判断,她心底是颇为信服的。
“啊……”符陆回过神,目光重新聚焦于场中缠斗的身影,语气不急不缓,“单凭眼下露出的这些手段,他俩估计还得纠缠好一阵子,谁也奈何不了谁。不过……”
“不过啥子?”梅金凤忍不住追问,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她看得出夏柳青打得憋屈,攻势虽猛,却总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束缚着,心中不免担忧。
符陆转过头,看向梅金凤,黑溜溜的眼睛里带着认真的探究:“梅姨,夏老哥他……有没有在你面前,真正施展过杨戬那种神格面具,就是……能发挥出比较完整力量的那种,比如二阶的状态?”
梅金凤闻言,缓缓摇了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没有。他……他根本不敢轻易尝试那种层次的力量。”
符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场中夏柳青那略显凝滞、仿佛戴着无形镣铐的身影,轻声自语:“果然如此……心里有牵挂,手底下就软了三分。”
他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低声呢喃道:“说起来……夏老哥演的是尉迟恭,那后来,又是为啥子起了心思,去碰杨戬那种更难驾驭的神格呐?”
“他一开始学的,就是杨戬的神格面具!”梅金凤这时倒是开口,语气带着些许追忆,“他骨子里有股韧劲儿和灵性,初时上手极快,进境惊人……大家都觉得他是这块料。”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涩意:“可是后来……练着练着,他自个儿先受不住了。”
“演那清源妙道真君,需得心若明镜,身正意诚,才能引动那份洞察善恶、护持正法的神韵。可演着演着,那神格就像一面镜子,照得他……心里头那些潜着的、连自己都不愿面对的阴私念头,无所遁形。”
梅金凤叹了口气:“他是那时才真正看清了自己骨子里的那点……凶性与恶念。”
“他发现自己根本达不到杨戬神格所需的那份‘正’,硬要强演,只会被神性反噬,迷失本心。”
“所以后来,他才转了更适合他心性的尉迟恭的路子,尉迟恭虽也凶悍,但重在‘守御’与‘忠义’,对他的心性负担小得多。不过…”梅金凤语气微顿,“或许也正是因为太早看清了自己心性的局限,又因为尉迟恭凶性所染,他才更觉彷徨,后来才……判门而出,入了全性。”
原来如此,神格面具,选角归行,绝非易事。演神非是扮相,更是心性的契合与拷问。夏柳青当年弃杨戬而选尉迟恭,非是畏难,而是自知。
场中,夏柳青又是一声怒吼,钢鞭虚影荡开层层丝线,却依旧难以突破楚纬绵密的守势。
符陆看着,心中暗忖:夏柳青啊夏柳青,你今日若真想破局,恐怕还得直面心中旧镜,试着去触碰一下那份你早已放弃的、属于自己的……“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