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火与愿力接触的刹那,发出微不可闻的轻响。
愿力中残留的、属于无数香客的杂乱念头与信仰烙印,在至阳至纯的赤火灼烧下,如同冰雪遇暖阳,迅速消融、净化。
而愿力最本源的那股精纯能量,则被赤火温柔地包裹、提炼,化作涓涓细流,反哺回符陆的赤丹之中。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发生在符陆的心体之间,只有冯宝宝对符陆的身上发生的事情,隐隐有所察觉。
“什么玩意儿?!入职申请——!?楚黑子!你龟儿脑壳没得问题嘛?!”夏柳青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的捧着一张入职申请表,“我们来,是为了彻底脱离全性那个烂摊子!是求个清白身!你倒好,转头就让我们进入另一个笼笼头?!”
他这反应,三分是真惊、两分暗喜、剩下的全是早有预料的表演。
果然,下一句话,夏柳青便图穷匕见,脸上的神情全部都收敛起来,换上了一副近乎憨厚的、带着商量意味的笑容,语气软了下来:“要不…这样,楚处长,你看行不行?我一个人签!加入你们!从今往后,生是单位的人,死是单位的鬼!鞍前马后、赴汤蹈火,绝无二话!”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掏心窝子”的恳切:“金凤儿就算了,她一个女流之辈,受不了这份约束,你就高抬贵手,让她安安稳稳过几天清净日子,行不?”
其实夏柳青早有预料这种状况的发生,下一句话,他便暴露了自己的目的,“要不这样……我加入!金凤儿不用,你看这样,行不行?”
这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哼哼!”楚纬从鼻孔里重重喷出两股气,黑脸沉得像锅底,手指关节敲得桌面咚咚响,“爱签不签!你以为劳资这里是开善堂的嗦?凭啥子要白白动用资源,帮你们两个全性妖人擦屁股、洗底子?天下哪有楞个便宜的事!”
他身体前倾,目光如炬,死死盯住夏柳青:“想上岸?可以!但是要立下规矩!”
“既然要借官家的势力和名头保平安,那就要守官家的章程!真当是请你们两位回来供起嗦?想自由自在,回你的全性耍去!”
夏柳青被噎得一时语塞,脸色阵青阵白。楚纬这话,戳中了他的软肋。他正想再争辩,一直沉默的梅金凤却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臂。
“老夏,莫争了。”梅金凤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她看向楚纬,眼神清澈,“楚处长,这申请表,我们俩……一起签。”
梅金凤看向夏柳青,语气温和却坚定:“有个正经身份,行事就有个度,有个章法。有了这层身份,往日恩怨,官面之上,自有人替你挡下大半。这道理,你难道想不明白?”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再说了,有我在旁边看着,你也…不会那么累。”
夏柳青张了张嘴,看着梅金凤那双通透的眼睛,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心中暗涌:金凤儿啊,我哪能不知道这是眼下最好的路!我争这一遭,就是不想把你再卷进这是非圈,想让你真真正正地自由自在啊!
楚纬见状,黑脸上紧绷的肌肉微微松弛了几分,但语气依旧强硬:“算你们还有点自知之明!既然梅金凤同志表了态,那这事就这么定了!以后,你们就是我西南铁特处的外勤人员,受纪律约束,听调遣行事!别再想着那些江湖散漫的做派!”
夏柳青和梅金凤先后签下了字,楚纬也抓起钢笔,唰唰两下在申请表上签下大名,力道透纸背,仿佛盖棺定论:“手续我会尽快办妥。以后,你夏柳青,就是我西南铁特处的一员!至于具体工作安排……”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夏柳青一眼,“看你表现!”
嘿嘿!你很会打吗?你回答有个屁用啊出来混是要有势力,有背景。
符陆不知为何,符陆不知怎的,竟从楚纬那黑脸上看出了几分吴彦祖式的痞帅……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如同一个时代的句读。从今往后,凶伶夏柳青,便要在这官家的条条框框里,寻他的“自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