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啸林闻言,小脸上神色更加认真,遥遥地、极守规矩地朝着符陆的方向,像模像样地鞠了一躬。
那啸峰虽然不明所以,但见哥哥如此,也赶紧有样学样,只是动作毛毛躁躁,透着孩童的稚拙可爱。
符陆看着这一幕,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随即移开目光。
不愧是有传承和底蕴的家族啊,起码做人做事不会让符陆觉得讨厌。
收徒?或许吧。但即便要收,也得是他符陆自己看对了眼、觉得值得教的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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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这次规模空前、气氛凝重的祭祀与酬神活动结束,那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出马弟子们,如同退潮般,又悄无声息地散回了各自原本的位置。
原本被挤得满满当当、人声隐约的屯子,几乎是一夜之间,就恢复了冬日本该有的空旷与寂静,只留下雪地上密密麻麻的脚印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香火余味,述说着不久前的那场无声集结。
不过,对于符陆、冯宝宝和凌茂三人来说,这个年倒是过得格外热闹踏实。
他们干脆在邓林生家扎了根,美其名曰“陪石头过年”,实则大半是馋邓林生那一手地道的关外农家手艺。
符陆也没白吃白住,时不时从葫芦空间里掏出些灵气充沛的鲜果蔬菜。
小石头跟着蹭吃蹭喝这些日子,小脸肉眼可见地圆润红润起来,眼睛越发乌亮有神,咿呀学语也利索了不少,蹬腿挥拳都格外有劲。
刚过了农历正月初七,年味还未散尽。傍晚,一家人围着暖烘烘的炕桌吃饭,桌上摆着酸菜白肉血肠、小鸡炖蘑菇、满屋香气。
关石花也难得卸下了连日来的紧绷,眉宇间虽仍有挥之不去的思虑,但神情舒缓了许多。她夹了一筷子酸菜,就着金黄的小米饭慢条斯理地吃着,直到一顿饭接近尾声,才仿佛不经意地开口,声音在温暖的屋内显得清晰而平静:
“风家那边的线,有些眉目了。”
桌上轻松的气氛微微一凝。
邓林生放下酒杯,看向妻子;符陆和凌茂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抬眼望去;只有一直专注对付食物的冯宝宝,趁着这个时机多夹了几筷子。
关石花拿起粗糙的布巾擦了擦嘴角,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无奈:“不过,查来查去,有用的不多,风流账倒是一大堆。风天养那个人……明媒正娶加上没名分的,拢共有五个相好的。”
“五个?!”邓林生没忍住,呛了一口酒,咳嗽起来。
“嗯,五个。”关石花点点头,表情有点古怪,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位悟出“拘灵遣将”的凉山大觋,“而且,他好像对开枝散叶这事儿格外执着,孩子一窝一窝地生。”
“而且,但凡是他风天养的种,只要肯学、有点天赋,他好像……来者不拒,全都教。”
教的是啥也不用多问,肯定是“拘灵遣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