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是身材圆润富态、穿着褐色团花绸缎褂子、外罩黑缎面马甲、脸上总是挂着和气生财般笑容的胖老头,一双小眼睛眯成缝,透着精光。
另一位则是灰布长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拄着一根虬结如龙的老木杖的瘦高老头,神色平淡,目光浑浊,仿佛对什么都不太上心。
这两位一进院子,倒没像那冷面中年般盯着冯宝宝,反而是不约而同地、带着明显的疑惑与探究,将目光聚焦在了符陆身上。
上下打量,左右端详,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朵花来。
怎么看符陆的身形都与常人无异,但他们偏偏又能从符陆身上,隐隐感知到一丝与他们自身类似、却又更加晦涩深邃的“非人”灵性波动,这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经过关石花的介绍,符陆总算对来人的身份有了清晰的认知。
那位清俊如玉的狐仙青年,名叫白砚卿——神奇吧,明明是狐仙,不姓白却姓白!
还有本来就认识的白小灵,白仙家的。
那让人讨厌的是常厉川,富态的黄万福,瘦高的窦清晏,分别是柳仙、黄仙、灰仙一脉。
一番寒暄介绍,气氛说不上热络,但也维持着表面的礼节。关石花正要引着众人往屋里去,商量正事,异变陡生!
只见那常厉川,不知何时,竟已悄无声息地挪到了正低头拨弄雪人松塔扣子的冯宝宝身侧后方。
他动作轻盈诡谲,如同阴影滑行,几乎没带起一丝风声。他微微俯身,苍白冷峻的脸上竟硬生生挤出优雅的笑容。
“这位……便是冯宝宝姑娘?当真是钟灵毓秀,清丽脱俗。在下常厉川,斗胆,称姑娘一声‘宝宝’,可好?”
话音未落,他那只藏在宽大袍袖下的、手指异常细长苍白的手,似乎就要若有若无地、极其自然地朝着冯宝宝那垂在身侧、自然握着一颗松塔的手腕拂去。
动作看似随意,指尖却萦绕着一缕极其阴寒、粘腻,且带着明显挑逗与侵占意味的晦暗炁息!
这炁息之下流,几乎毫不掩饰其轻薄与试探的意图,仿佛吃定了对方年纪轻、见识薄薄,或是碍于关石花的面子不敢发作。
然而,下一瞬——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肉体撞击声猛然炸响!声音之突兀,力道之沉重,让院内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心头一跳!
只见冯宝宝甚至连头都没完全转过来,她的右腿以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速度、简单到极致却又精准狠辣到匪夷所思的角度,自下而上,猛地撩起!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蓄力的前兆,就是最直接、最本能、也最有效的招式——撩阴腿!
“呃——!!!”
常厉川脸上那优雅的笑容瞬间僵死、扭曲!
他甚至连格挡或后退的反应都没能做出来,便被踢飞,砸进雪里,溅起大蓬雪沫,将他大半个身子都埋了进去。
“咳咳……呕……”常厉川蜷缩在雪坑里,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涨成猪肝般的紫红,双手死死捂住裆部,身体如同煮熟的虾米般剧烈抽搐。
她是什么时候出的腿?!怎么出的?!那力量……那瞬间瓦解他护体阴炁的感觉……
“为什么……”他嘶声挤出几个字。
冯宝宝这时才完全转过身,清澈的眼眸平静无波地看着雪坑里狼狈不堪的常厉川。
“你的炁,下流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然后很认真地补充道,声音比刚才低了三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符陆说过……出门在外,遇到用炁下流的家伙,不用废话,直接废咯。”
院子内外,一片死寂。
关石花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忍住了,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看向常厉川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你自找的”的冷意。
“噗嗤——哈哈哈~”一串银铃般清脆、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笑声打破了寂静。白小灵不知何时已松开了掩口的手,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蹦跳着上前,亲昵地挽住了冯宝宝的胳膊,娇声道:“不愧是你呀!宝宝!踢得好!这种满肚子坏水、手脚不干净的臭长虫,就该这么治他!”
但事情并没有就此打住…